周琰雖然家在南市,但為了陪他們玩,并沒有打算回去住。他在市中心找了家酒店,訂了兩個標房,呂靖同和魏然住一間,他和梁銳希住一間。
五一那幾天溫度已經很高,梁銳希當天玩得出了身汗,一回去就沖進浴室去洗澡,他沒拿換洗的衣服,洗完光著身子就出來了。
房間里已開了空調,周琰正坐床上玩手機,抬頭看見他,整個人都愣住了“你怎么不穿衣服”
“忘拿了。”都是男的,梁銳希沒覺得有什么,他很隨意地背著周琰蹲下身,去書包里找換洗的衣服,起身時驀然發現周琰還在盯著自己看,對方臉頰耳根都是紅的,一雙眼睛暗得發沉。
梁銳希當時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趕緊套上內褲和t恤,說“你不去洗嗎”
周琰像是才清醒過來,表情凝滯地“嗯”了一聲。
梁銳希不是不知道同性戀,其實高中的時候,他還被同校一個長得比較秀氣的男生告白過,但那時他心里特別抵觸,因為那個男生平時言行舉止都有些惺惺作態,就是俗稱的那種“娘娘腔”。
但周琰跟對方是完全不一樣的,在梁銳希眼里,周琰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只是周琰剛剛看他的眼神,莫名讓他回想起了那個曾向他告白的男生。
他緊接著便思及巖鷺山那個若有似無的親吻,隱隱感到擔憂,擔憂周琰會不會跟那個男生一樣。但他當時的擔憂仍是站在周琰的角度,覺得那樣會被別人看低、討厭,他會非常不忍,他也不想失去周琰這個朋友。
于是,從南市回去后,梁銳希稍稍與周琰保持了一點距離。
好在他們回校沒多久就進入了緊張的期末復習期,法學生一到期末就要背一堆法典,他壓根沒心思再想什么有的沒的。
暑假放假回長水,梁銳希碰上一個f大的老鄉,是外語系的學姐,回去后那學姐約他出來見了幾次面,其實也不算確定關系,但某天在外頭玩的時候,周琰給他發消息,梁銳希下意識回復說,自己在跟女朋友逛街。
那之后整一個假期,周琰都沒再與他聯絡。
等大二的時候,蕭芷入學了,周琰也公開了自己的戀情,梁銳希才松了口氣。
他跟周琰還是跟過去一樣好,周琰也會下意識給他擦個嘴什么的。蕭芷剛看見的時候都兩眼冒光,笑得花枝亂顫,還直言道“你們好基啊”
梁銳希想起之前的思慮,心里也有點微妙,但周琰這樣對他時,其他室友從沒說過什么,包括呂靖同和魏然。
有次梁銳希悄悄問魏然,會不會覺得周琰對他太曖昧。
魏然笑了笑,說“正常啊,你不是沒爸爸了嘛,周琰可能是比較同情你吧。”
梁銳希一想,對啊,周琰不就是從巖鷺山回來以后看他的眼神才奇怪的么沒準對方就是知道他身世后父愛泛濫,想當他的爸爸。
加上周琰性格成熟,平時也不怎么欺負他、調侃他,只把他當小孩兒關心一下,從這個角度去理解,梁銳希很容易就接受了。
自那之后,周琰再用充滿愛意的眼神注視他,或是做出什么曖昧之舉,梁銳希都沒再抵觸過了
那是什么,那是偉大的父愛啊他怎么能以小人之腹奪爸爸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