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餐里除了香鍋還有涼菜、米飯和例湯,那姑娘上完所有的菜后朝著梁銳希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暗示他給了“福利”。
梁銳希一樂,忙伸出筷子夾了口菜,眼睛又亮了“好吃”
相對應的,周琰卻皺起了眉頭“他們的鍋是不是偏辣了點”
“辣點兒好啊,辣點兒香啊。”梁銳希美滋滋道。
“你的胃受得了么”周琰看向他。
“嗐,那醫生不知道,我們長水人吃辣就跟吃飯一樣,早適應了,就這么點兒辣,你放心,絕對吃得消。”
周琰無奈,也跟著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梁銳希想起來說“我記得你以前不吃辣的,一點兒都受不了。”
確實,周琰一個土生土長的南市人,上大學前幾乎沒吃過辣菜。
大一剛入學那一陣,梁銳希天天拉著他校里校外找好吃的,看見什么新鮮的都要嘗試。男生也是喜歡結伴而行的物種,別的同學見他和周琰才開學就這么好,就不會再上趕著搶人,于是周琰課余時間只能跟著梁銳希混,被他帶著到處野。
他們第一次吃辣就是開學后沒多久,他那時候心情還是很陰郁,梁銳希看出來了,某天便說,知道有個法子能讓他開心,然后就帶他去了校南門那家“香帥香鍋”。
周琰說自己不吃辣,梁銳希還體諒地點了個中辣的,鼓勵他說吃吃就習慣了。
結果這中辣鍋對從不吃辣的周琰就是極限,他當時吃得那叫一個“淚如泉涌”,一口進去就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梁銳希見狀還笑話他,說他不行,這么點兒辣都淚眼汪汪,像兔子似的。
周琰從小就沒被人說過“不行”,又被梁銳希形容成“兔子”,氣得差點沒跟他當場翻臉。
但梁銳希笑話完,卻又張羅著給他遞冰汽水,急切地詢問服務員有沒有冰塊,讓他直接嚼冰塊給舌頭降火。
他笑歸笑,看著他的那雙眼睛里卻滿是歡喜,關心的語氣也毫不作假。
本來吃了兩口周琰就已經在心里發誓再也不吃了,但在梁銳希的鼓勵下,在那冰火兩重天的折磨下,他默默地流著淚,竟然吃到了最后。
飯后梁銳希滿含期待地問他怎么樣,周琰賭氣說了一句“難吃死了。”
梁銳希原本還發亮的眼眸一下子就暗了下去,他有些無措,又像是有點受傷,放軟了聲音說“那下次我們再試試別的。”
那失落的神情叫周琰于心不忍,仿佛自己傷害了一個真摯少年的心。
后來,等換梁銳希被初戀女友戴了綠帽痛不欲生的時候,周琰也主動問了一句“要不要陪你去那家香帥香鍋吃一頓”
這么一來二往,周琰也漸漸從一個一點辣都不能吃的人變成了現在這副臨辣不懼的模樣。
印象中,最后一次因為吃辣而掉眼淚還是兩年前,和梁銳希那次見面分開之后。某天他想起來,又回校南門吃了一次香帥香鍋,同樣的味道,他卻吃得眼眶酸澀、哽咽不止。
但周琰知道,那次并不是生理原因導致的。
周琰面不改色地咽下一口辣鴨腸,說“還不是被你帶出來的。”
梁銳希“嘿嘿”一笑,又道“哎對了,我們吃飯不帶那個小章沒事吧”
他們剛下來前,梁銳希見了章翰林還客氣地問他要不要一起,那家伙又是連連擺手,紅著臉說“不用不用你們去”,邊說還邊瞅周琰,像是怕周琰吞了他似的。但周琰竟也沒什么表示,淡淡地回了一句“那你自己去吃點”,就拉著梁銳希走了。
梁銳希吐槽他“小朋友大周末的被你抓過來做白工,你還不請人吃頓飯。”
周琰說“你就算叫他來,他也吃不了。”
梁銳希愣道“不能吃辣”
“嗯,”周琰喝了口湯,“他也是南市那邊的。”
“聽他說了,跟你和你那合伙人,叫什么來著”
“阮雅東。”
“對,他說你們都是校友,還說到什么法學辯論社,”梁銳希奇怪道,“你們高中就有法學辯論社”
“嗯,是我和雅東組建的,很小一個社團,剛成立的時候不到十個人,也都是高中就對法學感興趣的同學湊在一塊兒,抽空討論討論,算不上嚴謹的辯論。小章入學的時候我們都畢業了,他之前也沒見過我們,只知道我和雅東是社團創始人。但我們有個群,歷屆進社的社員都在里面,雅言成立的時候,雅東也在里面發了廣告,他就是那時候找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