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邊兒去別妨礙我兒子”方容道“祁邪你給我記住今天說得話,既然你不后悔,那當娘的就支持你記得把那個姑娘帶回來,我還沒見過她呢”
說著,方容的眼眶又紅了。
她無數次在夜半記起大兒子,都會后悔自己當初讓他去留學、去當攝影師的決定。
但她覺得如果再給她一次選擇的機會,她還是會選擇讓兒子真正地開心。
幾分鐘后,祁正修帶著妻子和兒媳上了車。
他對車邊幫忙搬運行李的士兵道“這小子就擺脫你了。”
“放心吧司令就沖小祁同志這覺悟,我也敬他是條漢子”
對于祁邪選擇留在一線隊伍、直面最危險的災難,這些部隊兵還是很驚訝的。
祁正修臨走前,忍不住扭頭看了一眼祁邪。
那小子還在沖他咧嘴笑,連連揮手,“爸,放心吧我肯定不會有事的,你也別生氣了,身體氣壞了不值當的。”
祁正修“滾”
他沒好氣道“給老子活著把兒媳婦帶回來”
半小時后,留守在京市的一線部隊們,以七人為一組,在積水和大雨中分散捕撈、救助被困的老百姓。
祁邪沒有表面上那么輕松,因為沒有元幼杉的消息,他心里慌得不行。
雖然他跟隨的是往市中去的小隊,但他并沒有搞特殊,而是先緊著捕撈和救助為主。
沿途的風浪中,他們隊伍里的士兵有時候要在腰上系上繩結,蹚過漫過腰的冰冷積水,前往最危險的水下漩渦處疏通下水道。
這樣的地方一般都是下水道口被東西堵住了。
饒是被好幾個隊友拉著腰,疏通的軍人還是會在大雨沖刷中狠狠跌倒在水里,吃一肚子冰冷的滿是鐵銹味兒的積水,他們必須用很大的力氣,才能拽住繩子保證隊友的安全,不讓他被沖走。
每個人的臉上、身上都沾滿了泥水。
祁邪跟著隊伍救了被困在車里打不開車門的人,救了把自己綁在電線桿和抱著樹才勉強不被沖走的人
但還有不少,是一具具被泡得發白腫脹的尸體。
越看著這樣的慘狀,他心里越慌。
每每打撈上一個人后,莫名的恐懼都讓他不敢看這些難民的面孔。
直到靠近那家旅店,他心跳幾戶要蹦出胸腔。
忽然,皮艇上的軍人擦了把眼睛上的水,遙遙指著雨幕里的淡藍色的光影。
“你們看那是什么東西”
“是是個船啊那船怎么停在原地不被吹走的還有外面那層藍光”
祁邪猛地站起身,腳下的皮艇都晃了一下,身邊的隊友穩住身子,拍了拍他的后背。
“瞎激動什么,差點把我晃下去你們看那船上是不是躺著個人啊”
青年擦了把臉上的水,有水珠從他長而硬的睫毛滑落,砸在鼻梁上,同流下的水混在一起。
他短短的發茬被水染透,像只小刺猬。
祁邪撐著皮艇的前端,盯著逐漸靠近的、上面躺著一個人影的充氣汽艇,狗狗眼亮得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