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說從地底升上來的開荒者們剛剛著陸,就看到腳邊地上躺著一個熟睡的小姑娘,正是失蹤了兩天、幾乎被判定為迷失死亡的元幼杉。
她的師父被叫上來后,確認了她的身份。
誰也不知道一個第二次上陸,又迷失在霧中沒有任何指引設備的小女孩兒,是怎么獨自在濃霧中度過了兩天一夜,又徒步找到了回家的方向。
而更讓人震驚的是,在她的身旁,放著一束在的霧中盛開的花卉,姹紫嫣紅,至少有七、八個以上的不同種類。
這些早已在腐蝕性毒霧中絕跡的嬌貴生物,每一支都飽滿鮮艷,還染著清透的露珠,哪怕是地下城的植物學家悉心飼養的品種,都沒有它們開得好。
這簡直是讓所有人都為之震撼的絕跡。
一時間無數地上城的高層人士紛紛傳喚元幼杉,反復詢問她在失蹤的日子里遭遇了什么,又是從哪里找到這些植物的。
這個時候元幼杉才意識到,自己在神廟中遇到的那個漂亮美人,可能真的不是人類。
他是神明。
她把自己的遭遇說了一遍又一遍,但那些高層人士并不相信,他們認為她撒謊,嚴厲指責她的不誠實。
一的開荒者按照她所說的路線,在濃霧中找到了那所舊廟,反復探查了幾十遍,可什么都沒有發現。
沒有死在陸上的元幼杉,卻在回到家后痛苦不已。
除了她的師父和朋友,幾乎沒有人關心她在毒霧中有沒有受傷。
她第一次發現,原來她所崇拜的那些掌權者們,也并非她所想得那樣正義勇敢、愛民如子。
就連神明送予她的禮物那些繁盛嬌艷的花朵,以研究的名義被植物學家拿走。
這些花接觸過濃霧,卻沒有被腐蝕、萎靡。
盡管被掐斷了根部,但比一般的植物周期還要盛開得持久。
元幼杉哭過鬧過,她不明白為什么自己不能留住自己的禮物,最后還是師父頗費一番周折,才從研究所中帶出了一朵很小的野菊花,還給了她。
她專門定制了一個小玻璃瓶,用水和營養液把小花精心養了起來。
那個在地下度過的昏暗春天,她的野菊花盛開不敗。
再后來時間長了,花還是漸漸蔫了,元幼杉就把它制成了一個干花標本,封在玻璃紙中制成護身符,帶在脖頸上,一帶就是十數年。
她逐漸長成了一個青蔥少女,再然后是女人,毅然已成了開荒者總部的總指揮官。
曾經過于純真和無知,都因日漸加重的壓力和黨派爭斗,而變得疲憊麻木。
每次外出開荒,無論路程長短,元幼杉總要帶著地下城的特產鐵質花,繞個遠路到神廟中坐一坐;
小時候的機遇像夢一樣,她再也沒有遇到那個漂亮溫柔的神明。
最讓她感到難過的是,她很快連神的面孔也記不清了。
無論她怎么拼命地去加深那天的印象,可神的眉眼和音容,都像被一雙無形的手一點點抹去。
就像她留不住那些花,她也留不住少年時最寶貴的記憶。
最開始的時候,元幼杉心里還有期待。
她獨自在院子里流眼淚,控訴地下城的人搶走了她的花卉,企圖能用眼淚喚出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