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他從未停止過觀察身邊的小公主,看出了她的憤怒和無奈,也看到了她藏在骨子里的溫和。
她身上有種聯盟中早已消失的、對于受污染者的憐憫之情。
祁邪越是和她相處得久,就越是對自己過去的感官和記憶產生懷疑,因為他喜歡的女孩子簡直和過去近二十年判若兩人。
有的東西,是模仿和段時間內都無法獲得的。
他眼底有幾分探究,心中早有猜測。
因祁邪自己是忽然誕生在人造軀殼中的意識,他有過猜測現在的元幼杉應該也是在瀕死時融合了神光,繼而出現了這種情況。
時間越長,他就愈發確定自己的猜測。
元幼杉輕笑一聲沒說話。
從她進入末世將臨游戲場時,就沒有后悔的余地了。
她人生唯一的目標都變成了往上爬,直到贏得最后的勝利,后退一步就是神魂俱滅,她別無選擇。
環城列車穿過空中棧道時,車廂內昏暗的燈光更弱,敏銳聽到一點動靜,元幼杉幾人抬眼看去。
車廂另一頭走近一名乘務員,是為數不多還在污染重災區工作的政府人員,來人胸前別著工作牌,穿著厚厚的防護衣,手里拎著一個袋子,里面一些沒拆封過的速食和水。
元幼杉看了眼工牌上照片,清秀青年的笑臉在車廂光線下顯得有些死板。
“幾位辛苦了,應該一天沒吃東西了吧。”乘務員苦笑一聲,“因為車廂停止載客,餐車早就停了,車上只有這些。”
接過之后,豐虎道了聲謝。
看著乘務員離開的背影,辛同光唏噓道“這些領域里面的普通人也是可憐,跑也跑不出去,只能在里面呆著。”
只是他們并不打算吃這些東西。
或許是車廂內太過寂靜,元幼杉感覺到了困倦,她打了個哈欠,眼尾有些紅。
一旁的祁邪不動聲色收入眼底,沒說什么,只是在她開始打盹的時候用尾巴輕輕一卷,讓她靠在自己的肩上休息。
不多時,豐虎和辛同光也接連打起了哈欠,不知不覺閉上了眼。
元幼杉猛然驚醒時,感覺自己就像是沉溺在深深的海底睡了一覺,驟一睜開眼不僅沒緩解疲勞,疲乏感反而更重了。
在身體往前傾倒的瞬間,她的肌肉記憶便讓她雙臂一護,穩住了身體。
車廂搖搖晃晃,停在了站臺。
不對勁。
她怎么會睡著了
按照她的意志力,別說是工作了一整個白天,就是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甚至更久,都不會困到睡著。
最關鍵的是,原先四個人的車廂中,此時就獨剩下她自己。
元幼杉唰地起了雞皮疙瘩,背后發冷。
她連呼喚都不必,因為她知道祁邪是絕對不可能丟下她一個人去別的地方。
唯一的可能就是,另外三個人都不在這節車廂里。
睡前的記憶元幼杉還記得一些,她迷迷糊糊間還能感覺到自己靠在了祁邪肩膀上,睡了一覺天都變了。
叮咚目標站云中城已到達目的地,本次列車已達終點。
列車中的播音在車廂中響起,而后元幼杉不遠處的車門便發出陣陣聲響,朝兩邊開啟,露出一個連接著站臺的通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