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人也紛紛倒過來,初杏的手不知道被誰的包鏈剮蹭了下,手背處霎時襲來刺痛。
就在這時,一個人擠到了她身后。
男生一手握住公交車高處的橫桿,另一只手伸出去,摁在玻璃上。
而很小一只的初杏,幾乎被他圈在了懷里。
他給她撐了一方空間,足夠她放松地站好。
初杏扭臉,仰起頭來看了他一眼。
正盯著車窗外看的靳言洲察覺到她的視線,渾身緊繃僵硬。
他假裝鎮定,卻根本不敢回望她,哪怕一秒。
好似他這樣只是因為自己難以動彈,而不是為了讓她舒坦些。
后來每次公交車拐彎、剎停,初杏都再也沒被任何人撞擠。
但靳言洲卻被擠了一次又一次,甚至有人不小心踩到了他的腳,他都肯不動一下。
他一聲不吭,藏在衣袖里的手臂上青筋已然暴起。
直到初杏注意到她手背處的青色血管明顯凸起,看起來有點嚇人,她連忙戳了戳他的胳膊,輕聲提醒他“你這樣很別扭費力的話,抓這個。”
她說著,把自己放在椅背上的手放下來,給他騰地方。
她用手指戳他的力道很輕,跟撓癢癢差不多,可還是讓他一瞬間潰不成軍。
靳言洲渾身都變得灼燙起來,仿佛她的指尖有火星,星星之火在她觸碰到他的那一剎那,就燎原般點燃了他。
眨眼間,靳言洲的耳根已經悄然紅透。
他顫了顫眼簾,沒有接受她的好意,只低聲淡淡地說了句“你自己抓好。”
初杏又默默地把手放了回去,抓好椅背。
過了會兒,公交車突然剎車,一車人東倒西歪。
靳言洲被后面狠狠擠了下,人沒穩住平衡,摁在車窗上的手滑下來,本能地要抓點什么。
電光石火間,他的手覆到了她抓著椅背的手上。
女孩子的手有點軟,因為用了力道抓緊椅背,她手背上骨節突出的那塊地方又略硬。
初杏剛剛被其他人的包鏈刮到了手背,雖然沒流血,但破了皮,有點輕微的滲血,不碰傷口疼痛感沒那么明顯,這下突然被握住,疼的她登時倒吸一口涼氣“嘶”
靳言洲像是被灼到了手,立刻就抬離了掌心,重新摁在了車窗上。
下一秒,男生壓低的聲線在初杏頭頂上方響起“抱歉。”
他歉疚的語氣里含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心疼。
初杏搖搖頭,善解人意地笑道“沒事。”
初杏根本沒在意這個小插曲。
可在她那里微不足道的小事,卻在他心里掀起巨浪,那顆心臟波瀾起伏著,久久不能平息。
到了目的地,幾個人陸陸續續從公交車后門走下來。
來得有點早,距離電影開場還有半個多小時。
靳言洲看到馬路對面不遠處有家藥店,便對他們說“我有點事,你們先進去,我一會兒去影院找你們。”
等他走開,剩下的七個人一起進了商場。
因為還有點時間,秋程就拉著邱橙去了附近其他地方玩。
楊雨也被肖瑢拉著去了飾品店。
后來就連明虹和董思嘉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靳言洲買完創可貼來到影院時,只有初杏自己守在娃娃機前玩的正開心。
他剛走過來,初杏就抓到了一只抱著胡蘿卜的小白兔。
她高興地在原地輕蹦了蹦,然后就立刻蹲下來,從取物口拿出掉落下來的小兔子。
靳言洲喊她“初杏。”
初杏扭臉,不等他說話,她就晃著手里的小兔子,語調高高地揚起,說“靳言洲你看我抓到了”
女孩子笑得明朗,毫無保留地把開心分享給他“這是我第一次在娃娃機里抓到玩偶誒”
靳言洲被她燦然的笑容晃了眼。
就像突然有束很明亮的陽光照了過來。
他望著她,心跳停跳了半拍,呼吸也滯了滯。
隨即,靳言洲垂下眼眸,硬邦邦的語調里透著一股別扭,像是命令似的“手伸出來。”
初杏不明所以地伸出手,掌心攤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