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江恕已快步走到玄關換鞋,忽然聽到這話,驀地停下,握著手機愣了一瞬。
“江恕”常念緊張地喚了聲,有些不好意思,“你誤會了,方才我只是想說不想上學而已,不是你想的那樣”
過了一會,江恕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抱歉,我不該打斷你的話。”
他放下車鑰匙回來,去廚房倒了半杯水喝下,這時也就看到冰箱里沒吃完的蛋糕和奶茶,還有一碟荷花酥。
江恕冷靜地關上冰箱門,仿佛前一刻才著急得亂了陣腳的人不是自己,嗓音平淡地問“什么上學”
常念頓時委屈巴巴地說“哥哥和阿姐她們說我現在這個年紀應該上學,還安排好了學校讓我先去適應幾天,可我真真不想去你有沒有什么法子呀”
江恕沉默一會,問她“為什么不想去呢”
常念不高興地嘀咕“不想去就是不想去,還要什么為什么”
江恕無奈笑了“常念,你總得講些道理。”
“哦。”常念不滿意道,“可我又不是來找你講道理的”
“好好,不講。”江恕識趣地趁對方生氣前妥協,然后看了眼手機界面,確定沒有被掛斷,他才斟酌著,中肯地勸說“常嘉他們的提議確實有道理,上學可以拓寬你的知識面和人脈圈,幫助你更好的融入這個社會,或許你可以認真考慮考慮,但現在也不是合適的時機。”
常念這才對他的話提起一點興致,沒曾想,江恕接下來說“畢竟你還沒有獨自應對突發事件的能力,學校雖是象牙塔,比社會簡單,但也不可小覷,每年關于大學生受騙出事的報道數不勝數。以你目前的情況,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上學的事情不如先等你和生活老師學習一段時間適應現代后,再提上議程。”
常念“”
江恕怎么滿腦子的詐騙和壞人啊她就那么不可信嗎而且說來說去,還是要上學
若是面對面,江恕肯定已經第一時間察覺對方的情緒,但現在隔著一道屏幕,他只能靠沉默時間的長短來判斷。
片刻后還沒有聲音回應,江恕就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常念我只是提議,一切以你的想法和心意為主,要是你不想去上學,我和常嘉他們談談,會盡量采取折中辦法,如何”
常念郁悶不已“不如何。”
昨晚阿姐才委婉勸過她,說現在的江恕不一樣了,顯然在阿姐心里已經不認可江恕,談也是沒有用的。
當然,常念不會和江恕說這些。
她煩躁得很,說“算了算了,現在我一點也不想說上學這件事了,實在不成,還有拖延和撒嬌,總歸,就是不去。”
于是江恕把話收了回去,心想他暗里給常念妥善解決這件麻煩就好了,便轉為道“明天我讓李嫂收拾一下,把你的衣裙都送過去吧。”
“嗯。”常念不忘提醒,“還有小周和保鏢,明日我要出門,沒有他們委實不便。”
江恕本想問一句明日要去做什么,可話到嘴邊又默然變成一句“好。”
而后兩人陷入沉默。
常念已經困怏怏躺下了,手機放在枕頭邊上,她瞇著眼,快要睡著時念叨說“一日不見,你就沒有什么話要對我說嘛也不想我嘛你都沒有給我打電話發消息誒你這個男友一點不盡職,小心本公主將你換了去。”
在常念的認知里,即使已經和常嘉回家了,江恕仍舊是她的夫君,
江恕空落落的心底,忽然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定。他頓了頓,才說“今天有條項鏈,你應該會喜歡,明天一起給你送去。”
至于想念,這個詞匯對江恕來說太陌生,他沒有體會過特別想念誰的滋味。因而每當這種時候,江恕都會潛意識里選擇掠過,問常念“在那邊住得還習慣嗎”
過了很久都沒有回音。
常念慢慢睡著了,顯然習慣得很。
江恕只好默然掛了電話,心里空落落的,當晚,他再度失眠了,后半夜的夢境里,全是車禍后那個妄念。
他的夫人,他的兒子,他們一家人,幸福美滿。
可惜,夫人走了,所有溫情墮入黑暗。
頭疼,將要炸裂的疼。
天灰蒙蒙亮時,江恕疲憊起身,經過客廳,好似看到陽臺上在練五禽戲的常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