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咒高的校醫室,幾乎與福爾馬林的刺鼻氣味、開到讓人發抖的空調溫度鎖在一起。
總之,進校醫室絕不是什么愉快的體驗。
掛在墻上的一扇扇鐵質冷柜閃著冰冷的光,藍綠色的醫療隔斷簾宛如舞臺上的幕布,將校醫室中央的椅子層層包圍。
家入硝子捏住手套外側戴好,側過頭去“咳。”
五條悟坐在一張尸體儲存架上捂著半邊臉“可惡不許笑七海也變壞了就吃個面包怎么還給前輩下套”
披著白大褂的女人眼皮微微一抬“張嘴。”
五條悟只得有些屈辱地張開嘴。
口鏡倒映出缺了一小塊的恒牙,有淺淡的修補痕跡,看來這位特級咒術師在不得不來之前已經試著用反轉術式修復傷口了。
只可惜牙釉質大部分為無機物,對反轉術式造詣較淺的人還沒有能力補牙。
“干脆把這只牙拔了,鑲只金牙出去吧。”
五條悟恨恨地瞪了她一眼。
家入硝子隔空伸出手指,無形且純凈的咒力從指尖流出,像有意識般自動飛去五條悟的口腔。
填補、修復。
“好了。”
半晌,家入硝子放下口鏡,將手套摘下丟進垃圾桶,轉身去水池洗手。
嘩啦啦的水流聲夾雜著女人冷淡的聲音
“八王子市那一塊的事情,聽說了嗎”
五條悟的手撐在解剖床邊緣后仰靠在墻上,陰影順著他利落的下頜線深入高專統一制服的領口內。
他的上半張臉被繃帶所纏繞,看不清神色“聽說了,特級咒靈暴斃時留下的污穢殘留。”
“還有很強的咒靈輻射,周圍的居民們做了一早上噩夢。”
發現特級咒靈沒有記錄的死亡相當罕見。
特級咒靈的死亡無非幾種,被祓除、同族相殘、或者意外。
特級咒術師的祓除往往在輔助監督部門都記錄。
同族相殘不會留下污穢殘留,所有殘存的咒力都會被咒靈爭斗中的勝利方吞噬。至于第三種選項的意外
就只能是那位叛逃在外的「特級」所造成的了。
“殘骸放到我這里分析過了。是未被登記在冊的特級假想咒靈,術式應該是營造「幻境」之類的東西。”
家入硝子垂眸,用無菌擦手紙擦干手,將那團濡濕的紙巾丟入垃圾桶。
“所以,”五條悟勾起一個輕佻的笑容,“上頭的決定是讓我找出線索,為這位祓除了特級咒靈的「詛咒師」執行死刑”
家入硝子點了點頭,用還帶著水汽的手從抽屜里抽出一支細長的女士煙,掏出小巧的打火機“啪嗒”一聲,卻沒點著。
太久沒抽煙了,動作已經有些遺忘。
她打了兩下火,才將那一點微涼的火星銜在唇間。
五條悟站起身,笑容絲毫未變“那我就先走了。”
吞云吐霧的女人瞥了他一眼,忽然站起身,拎出丟在角落的塑料袋
“這是跟你一起來的面包,別忘了。”
圓滾滾的粗糙表面還印著一個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的淺淡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