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子安”
薩姆握緊了拳頭,喊出陸子安名字的聲音咬牙切齒,卻根本沒有人在意他的情緒。
現實中,陸子安一下線就把頭上的頭盔摘下來扔在一邊,顧不上它滾落在地,連鞋都沒穿就往姚枟的房間跑。
而他一推開門,看到的便是姚枟再次發病,蜷縮在床上發抖的場景。
他連忙上前把姚枟頭上還未來得及摘下的游戲頭盔摘下,想要像上次一樣把她抱在懷里給予她慰藉,卻不想這次似乎和上次在病房中不同,姚枟精準的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陸子安。”
姚枟開口的那一刻陸子安是驚訝的,他以為姚枟發病時會疼到失去理智和意識,卻沒想到竟然還能清晰的喊出他的名字。
他急忙應聲,“我在,我在”
姚枟張嘴,像是要和他說些什么,陸子安心頭突然一緊,無法言喻的預感呼之欲出,令他下意識的抓緊了姚枟的手。
“陸子安”姚枟重復著他的名字,像是在發出最后的呢喃。
“我大概要走了”
陸子安瞬間閉上眼睛,把姚枟用力的摟在懷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姚枟的話斷斷續續,卻說得堅定,遺言般的語氣聽的陸子安手腳發冷,暈眩耳鳴。
她說“我剛才在游戲里沒有說完,我喜歡的人是你,陸子安,是你。”
“我知道,我知道。”
陸子安哽咽著,眼淚從他的下巴流下來滴落在姚枟的額頭上,冰涼,卻像是要將她燙傷。
她抬起另一只手去摸他的臉,摸過他的耳朵和眼睛,摸過他的鼻梁和唇瓣。
“可以親親我嗎”她說,“我好喜歡你親我。”
之前她總害羞,覺得親吻陌生而羞恥。可是她從沒說過,其實她好喜歡和陸子安親吻,他的氣息炙熱而濃烈,會瞬間包圍、侵入她的身體,將她拽出命運的冰湖,像燃燒的火焰一般溫暖她的靈魂。
她向來直爽,卻偏偏在愛情里委婉、扭捏又矜持,而直到最后這一刻,才終于感到惋惜和遺憾。
被姚枟的手撫摸過臉頰的那一刻,陸子安整個人瀕臨崩潰。像是被人掐住喉嚨,揪住心臟,被扔進深不見底的冰窟,四周寒氣襲來,只有手里姚枟的手散發的僅剩的一點溫暖,卻似乎也在緩慢的消失。
陸子安沒有說話,低頭吻住了姚枟的唇。
在兩唇相接的剎那,姚枟忍不住感慨,人生好短,人生又好長。
她奢侈的希望在這一刻,她的人生只有這一瞬或成為這一瞬,因為好像除了這一刻的時間,其他的時間都不被賦予意義,都只是擺動的時針和流瀉的沙漏。
而姚枟直到此刻才發現,原來自己從來沒有對陸子安說過“我愛你”。而這短短的三個字,她也從未向他證明。
但是她想,曾經和她一起經歷過這流淌而過的時間的他,總能在她短暫人生中的某時某刻發現,在那一刻的她,曾經拼盡全力的希望時間能夠停止在那一瞬,曾無比真誠的祈禱那一瞬和那一瞬的他,能從此成為她短暫的人生。
姚枟的身體在兩人親吻的下一秒瞬間消失,化為虛無。陸子安懷中驟然一空,整個人狼狽的跌落在床上。
他沒有起身,他的臉埋在充滿姚枟氣息的床單里,用人類最能表達脆弱的姿勢,在床上蜷縮成扭曲一團。
原來時間真的會停止,在他失去她的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