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萬確”麻泉跪到地上,哭得眼淚鼻涕混在一處,“平王世子說,你有什么話,就讓我帶過去。”
范武手里的刀“哐當”落地,深吸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半晌后,他啞著嗓子,咬牙切齒道“就說,我一定牢記他的話,今后絕不碰謝彥知一根汗毛”
麻泉連聲答應。
范武說完便跨上馬,一甩馬鞭疾馳離開,沒多久回到家中,扔了馬鞭大步走去書房,“砰”一聲把門關上。
他在書房里來回踱步,半晌后走到書案前,提筆在信紙上寫了幾個字,頓住想了想,揚聲將親隨叫進來“輕舉妄動,妄,該如何寫”
親隨接過筆在旁邊寫了。
范武照著他的字臨出來,磕磕絆絆將一封信寫完,之后蓋章封好,交到親隨手中“送去洛陽,抄近道,越快越好”
親隨領命離開,范武坐在椅子上喘粗氣,直到天黑都未完全從嵇重的恫嚇中緩過勁來,他左思右想,怎么都想不明白嵇重對謝家的態度,到最后煩得灌了幾口涼水,起身走出去“將麻泉給我叫過來。”
親隨領命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臉色變了“回將軍,麻泉不見了”
范武“這么快就去找平王世子了”
“他家里空蕩蕩的,半個人影都沒有,值錢的東西也沒瞧見,像是匆匆收拾完跑路了”
范武眉心一跳,嗓音變了“什么”
親隨頂著他震怒的目光,低下頭去“興許是、是怕被將軍責罰。”
范武這才回過神“好啊,我就覺得哪里奇怪,平王世子叫人傳話,誰敢不從用得著他來回跑還回去稟報,他算哪根蔥”
親隨頭壓得很低,不敢再開口。
“他算哪根蔥”范武怒不可遏,一掌掃落桌上硯臺,“給我追”
麻泉駕著馬車,帶著家人和細軟,披星戴月沒命似地奔逃,而另一頭,謝疏一行也在加緊趕路。
自離開驛站后,嵇重便一路與他同行,只是兩撥人馬隔了些距離,途中也鮮少交談,倒不是謝疏趕人,是嵇重自己主動落后一些,怕惹謝疏不快。
暮色籠罩,思正悄悄探頭朝后看,又將脖子縮回來,心有戚戚道“馬上就到洛陽城了,世子真跟了咱們一路。”
謝疏閉目靠坐著,滿臉倦色,半晌才開口“隨他吧。”
思正點了油燈,借著火光打量謝疏的氣色,不免憂慮“這附近沒有投宿的地方,今晚咱們又要露宿野外了,公子可還撐得住”
謝疏低低應了一聲“嗯。”
馬車靠近樹林,挑了個避風處停下,幾人拾了柴生火做飯,簡單填飽肚子后,又忙著煎藥,煎好過濾,再由思正端著送到謝疏跟前。
車廂里很安靜,謝疏歪靠在軟墊上,仿佛沒聽見動靜,思正將藥碗放下,湊近仔細打量,發現謝疏面色潮紅,呼吸急促,不由神色微變。
他急忙伸手去碰謝疏的額頭,被狠狠燙了一下。
“不好公子起燒了”思正慌慌張張地朝外面喊,“快打水來快”
幾人大吃一驚,當即忙碌起來。
言正跳上車,焦急問道“燒得厲害嗎”
思正哭道“公子額頭很燙,應該燒得不輕,這一路都撐過來了,沒想到這時候卻”
說著一抹眼淚,急忙為謝疏松解衣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