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下時,謝疏又清醒過來,睜開眼問“到了”
“到了。”思正一臉晦氣,“范武那廝在城門口巡視呢,一天天地在這兒耀武揚威,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升官了。”
言正附和“就是,小人得志”
說話間,范武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喲,這不是謝府的車嗎里頭坐的是謝家哪位老爺是打算往哪兒去啊我可丑話說前頭,謝老爺若想在城內溜達,還請隨意,若想出城,那恐怕是要白跑一趟。”
言正朝謝疏看看,在謝疏的示意下掀開簾子。
范武探頭過來,與謝疏對上目光,雙眼頓時瞇起來,笑容一收,拖長音調道“原來是謝大公子,真是不巧,城門禁止任何人通行,這是皇上下的旨意,為的是防止北戎國有奸細進出。”
謝疏彎腰從馬車上下來,走到范武面前“范將軍,皇上只說讓你好好守城,可沒說讓你封城,你假傳圣旨,是嫌腦袋長脖子上礙事了”
城門緊閉,附近徘徊著不少想要出城的百姓,聽見謝疏的話,他們紛紛扭頭看過來,更有激動的直接跑到謝疏面前問“謝大人說的可是真的皇上真沒有讓封城”
謝疏點頭“自然是真的。”
范武怒目而視“你別胡說八道”
又伸手指著四周百姓“你們都趕緊給我回去,少在這兒湊熱鬧皇上說要嚴查北戎奸細,本官這是奉旨辦事,你們誰能自證清白,誰就能出城”
百姓們敢怒不敢言,退到一旁小聲嘀咕“這要怎么證明”
有人壯著膽子道“東街趙家一夜搬空,人也消失了,聽說他們家是半夜偷偷花了銀子離開的。”
立刻有人附和“城南錢家也搬走了有人說看到他們給城守大人塞荷包了。”
范武看眾人議論紛紛,忙大著嗓門喝斥“他們早在關城門前就離開了,你們少在這兒大放厥詞,誣蔑我們辛苦守城的將士”
說著抬手指向城門“再說,這道門攔的是百姓嗎錯攔的是奸細你們誰要往外跑,誰就得擔上通敵叛國的罪名,是要殺頭的城門一關,別說趙家錢家,天王老子都不讓從這里過”
謝疏手攏在袖中,指尖把玩著袖袋里的一枚令牌,問道“天王老子都不讓過,那平王府的人是如何過的”
范武面色微變。
平王府的人無詔不入京,即便這次出兵增援,也是過城門不入,打完就班師回去了,但平王府托李勤到謝府說媒,必然是有人進了城的。
此事尚未傳開,普通百姓并不知情,聞言都是面面相覷,但范武身為守城的將軍,顯然清楚這些動向。
范武面上閃過一絲心虛,很快又恢復常色“平王乃皇上的同胞兄弟,平王府的人受皇命所托前來辦事,又能自證清白,當然可以進出。至于謝大公子你嘛畢竟剛從北戎全須全尾地回來,誰也不知道你有沒有和那些蠻人狼狽為奸”
謝疏笑了笑,正要開口,忽然旁邊一道勁風襲來。
“啪”
脆響過后,范武臉上瞬間皮開肉綻,多出一道猙獰的血痕。
人群嘩然,謝疏扭頭看去,不知旁邊何時多了一匹高頭大馬,馬背上坐著個人,那人雙腿修長有力,腳踩馬靴蹬在鐵環內,馬鞭垂掛在腿側,末梢有鮮血緩緩滴落。
謝疏抬起眼,目光順著來人勁拔的身姿上移,落到一張眉目如峰、神色肅峻的臉上。
此人正是平王世子,嵇重。
本該躺在榻上昏迷不醒的人,卻精神抖擻地出現在這里。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