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什么都要我說,不累嘛。
“我是他老婆,又不是他媽。”
她低頭盯自己指甲,語氣里透著疲憊。
“認命吧,你選的這個,就是要么自己玩自己的,要么就得教。”青年聳肩,歪頭撫了撫發際線,手指輕撥,短發在指尖小幅度晃蕩。
懶洋洋的少年氣。
陶箏不自覺跟著掖了下發,手指垂下后順勢捏起酒杯,又是一大口酒。
已不知喝到第幾杯,兩人都愈發醉的厲害。
“我這么帥,怎么可能不紅”李沐陽又醉回自己的怨念里。
他突然一巴掌拍在桌上,好在酒吧里已沒剩什么人,酒保和侍應生也早適應了各類醉鬼。
他不服氣的咻咻喘氣,盯著陶箏道
“我聲音好聽吧
“像我這樣不需要刻意壓低聲音就天然男低音的,難道很多嗎
“你摸”
他伸手一把抓住陶箏,不顧女人吃驚的瞪圓眼睛,硬將她手掌心貼在自己胸腔,然后一臉嚴肅,兇巴巴朗誦道
“眾鳥高飛盡,孤云獨去閑”
一本正經朗誦完,他又恢復不甘心的語氣
“怎么樣我講話的時候胸腔震動的厲害吧
“就是我這樣的,講話才特別好聽,an不an”
不等陶箏回答,他已仰天控訴
“我這么迷人,怎么會不紅”
憤憤不平。
陶箏掌心熱熱的,他胸口也熱熱的,只按了一會兒,便覺得燙手。
額角泛起汗,她感受著掌下結實的觸感,自己的一顆心也跟著鼓噪。
才抬手回收,他又忽然伸出手臂,攥著拳鼓起上臂肌肉。
她手堪堪收到自己酒杯邊,又被他擒住,硬要她摸他肱二頭肌。
眼睛還直勾勾盯著她,逼問
“結實不結實
“你摸你摸摸看
“我專門練泰拳,健身,把身材練的這么好,就等一個機會。
“演武戲我也不怕,撐古裝也好看。
“我怎么會不紅”
陶箏手指不自覺捏了捏,忍俊不禁。
雖然他靜靜坐著時看起來文弱兮兮的像個清瘦少年,但硬鼓勁兒撐起肌肉,居然也硬邦邦的有些料。
抬眸看他眼睛,一個模糊的念頭涌出
他酒醒后,如果還記得這一切,只怕會后悔的想搬離地球吧
還好他們只是陌生人。
李沐陽抬頭,目光從自己手臂轉向她眉眼,感受到她作為傾聽者的用心與溫柔,胸腔里的怨憤微微軟化,進而融成一股嘆息。
陶箏朝他笑笑,轉眸掃見酒吧外,常在新天地兜售白玉蘭花和茉莉花的婆婆正巧在門外露天酒桌間兜售。
她拍拍他手臂,道一聲等會兒,起身跑出酒吧。
李沐陽還舉著手臂攥著拳,怔怔看著她背影,像暗夜不小心撞進視線的妖精,正要乘夜逃走。
他心里一空,竟有些緊張,便也跳下高腳凳,跟著跑到了酒吧門口。
服務生還以為兩個醉鬼要逃單,也跟著跑了兩步。
一前一后兩個年輕男人于是都站在了酒吧門口,看著衣著有些單薄的陶箏,抱著手臂跺著腳,在寒夜里跟婆婆買茉莉。
深秋,這大概也是最后的茉莉了。
陶箏挑了兩串最漂亮最完整的茉莉手串,掃碼付款。
深秋不如意的夜晚,在酒吧與一個陌生人相遇,他們互不相識,也不問名字和來處,只做僅一次的暢聊。
她愿意放縱一些,將已經沉寂四年的浪漫釋放一點點,為這位陌生人買幾朵花。
看看他的笑臉,體會下這個世界上小小的美好。
拎著兩串茉莉花串,她轉頭撲回暖和的酒吧內,坐回高腳凳,拉著他手,將手串給他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