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箏最后點了一杯螺絲釘,名字很可愛,度數卻并不低。
酒調好后,他們像熟稔的老友般碰杯,然后各自大口喝酒。
“你呢一看就知道你事業有成,為什么還會獨自喝酒”他又伸手指她無名指上的戒指,“跟男人吵架了還是他出軌”
陶箏笑著搖頭,“這一點我倒很有信心,他肯定不會出軌,他不愛好女人。”
“難道他喜歡男人”他挑眉。
“哈哈哈,那也不是。
“他每天都安排的很滿,早上幾點起床,幾點吃飯,幾點上班,每天要吃多少蔬菜多少蛋白質,晚上幾點下班,下班后要在書房里玩多久的刀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條,時間總是很滿,我擠不進去。”
陶箏聳肩,又道
“我就像一個漂亮擺件,婚禮上將我帶回家,然后擺在柜子上。
“從此以后就是偶爾想起來擦一擦,欣賞把玩一番,其他時間放著就好。
“我的喜怒哀樂苦悶孤獨在他看來可能根本不存在,一個擺件兒怎么會哭會笑呢”
她捏起酒杯大飲一口,酒液仿佛也醉了她的耳朵,四周音樂聽起來都變得澎湃激昂,心也跟著砰砰砰加速。
整個世界好像都變得吵嚷,她忍不住長出一口氣,憤憤道
“呸丈夫還不如室友
“我們各自忙工作,不一起吃飯,不一個被窩里睡覺,不一起散步逛公園,不一同看電影,為什么要結婚呢就為了到了年紀該有個婚姻
“真的需要嗎
“我錢能自己賺,衣食住行都可以自己花錢供應,他不了任何情緒價值,沒有關懷,沒有陪伴,沒有愛,徒然讓我常常生出期望,又失望的喘不上氣。
“倒還不如沒有,也省的我心里總是放不下。
“我今天被告”
臉上涼颼颼,青年遞紙巾過來,她才發現自己居然哭的很慘。
什么時候開始哭的
真是糟透了
她粗魯的抹去淚,惡狠狠的瞪著手中被淚水打濕的皺巴巴面紙。
“我拼命在這座城市打拼快十年,圖的不是一個幸福的家庭,一個變得更美好的人生嗎
“事業也好,婚姻也好,好像都失敗”
她接過另一張面紙,將之如面膜般糊在臉上,哭的嘴角下撇,像個肆無忌憚又不怕丟臉的幼兒。
只差滿地打滾,捶人踢腿。
可是真過癮啊,熏陶陶又暢快。
酒真是好東西。
抹了好一會兒眼淚,她才將幾張面紙全團成團丟在一邊。
青年歪頭小心翼翼看她,仿佛很緊張,卻偏偏開口嘲她
“我真傻,真的。我單知道下雪的時候野獸在山坳里沒有食吃,會到村里來;我不知道春天也會有。”
陶箏微愣了下才反應過來,青年竟然拿祥林嫂的臺詞嘲她嘮叨。
偏偏對上他那雙清亮亮滿滿關切的臉,又生不出氣來,于是只好撲哧一聲笑。
方才的愁云慘淡,忽然都云散了。
青年也跟著笑。
酒吧里燈光閃,忽然照見他眼角濕痕反射出光。
“你干嘛哭了”她問。
“沒有,我只是看不得別人哭。流淚被傳染而已。”他笑中有淚的樣子格外可笑。
她忍不住笑,又假裝生氣,憤憤然用手指敲桌面,引的酒保朝著他們望了兩眼,她卻全然不知,只盯著他,故意指控
“你干嘛拿祥林嫂嘲笑我”
“沒有沒有。”他舉杯自罰一杯。
陶箏這才滿意,自己也喝一杯,大腦已經被麻痹的運轉緩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