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離開熱鬧的人群,只剩一人時,他又變得郁郁。
陶箏離開劇組的第十二天,導演又夸了李沐陽,幾乎可以說是贊不絕口。
李沐陽也表現的很開心,笑著謙虛,但心里空落落的。
他渴望自己被認同的時刻,能跟陶箏分享。但她已經從他的世界消失了。
倒在宿舍的床上,他看窗外。
杭州又下了雪,但稀稀落落的,沒什么意思。
他扒在窗邊往外看。
心想,詩說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他跟她同淋過雪了,滿身滿頭的白,可哪有那么浪漫呢,人沒辦法靠記憶活著,一分別,他又遺憾和失落了。
白淋一場雪。
轉身回桌邊掏出手機。他想,要不算了,隨便找個臺階給自己,跟她說說話吧。
剛從一場失敗的婚姻中歷劫歸來,她身心俱疲,頗有傷痛,拒絕他也是理所當然。
他有什么資格怪她。
于是掏出手機,點開微信,第無數次嘗試輸入些什么。
或者懇求,或者若無其事說些什么逗逗她可一想到那天她拒絕的言辭,對他情感的輕蔑,他又自尊心作祟,第無數次刪掉所有文字。
又是拿起手機、摔開手機的一天。
日日受此煎熬,他臉上的表情也愈發陰沉。
上一部參演了男配角的戲反響很好,李沐陽在圈子里忽然成了有名有姓的人,回上海參加平臺急于炫耀而辦的慶功宴時,他有機會回一趟公司。
在榮箏工作室里,他也沒遇到陶箏,她消失了。
可真夠徹底的。
慶功活動后,他沒有去吃宴,悄悄溜走,找了家居酒屋。他很想要陶箏,但時常會冒出恨她的念頭,就像現在。
他一口一口的喝酒,一句一句的在心里數落她的缺點。
嗬,真不少呢。
越腹誹越過癮,失去她的痛苦、思念她的痛苦,好像也淡了不少。
可兩口烏冬面下肚,他又難過的發現,她其實是多么好的女人。
他信任她到,無法在心里說服自己,她是個壞人,或她懷有惡意。他更多的甚至是心疼她,他無法不去替她考慮,總覺得她也不會很快樂。
她絕不會期望他受傷,她一定已經盡量保護他的情感了。
只是她也未能做到而已
李沐陽又惡狠狠痛飲。
口中的酒變苦澀,他顰起眉,如一尊晦澀的美人像,只機械的動作。
派勝年會時,李沐陽想,他總算要見到她了。全公司的年會,所有人都必須到場,無人可以例外。
為了這一天,他提前一周都在準備。
戴樂樂替他接了新廣告,他也有了代言,收入大幅度提升,他有錢更好的裝扮自己了。
他甚至給她準備了禮物,悄悄塞在兜里,想著見到她后,如果有機會緩和關系,他就送給她。
精心打扮,忐忑的期盼。
他不小心提前到場,然后發現經紀部的同事都是最后抵達的,只有他一個演員,孤零零坐在會場上,受其他部門員工們打望。
他耐心與上前攀談的粉絲同事對話,和善的與他們合影,直到漸漸的會場坐滿了,還是沒有看到陶箏,他的耐心才告罄。
連他這樣正趕在年前最后時間,在劇組里加班加點拍戲的人,也被叫回來參加年會。
陶箏怎么會不在
可她就是不在直到年會結束,她也未出現。
李沐陽終于可以確定,她在躲他。
連公司的最后通牒也無視,她絕不再出現在他面前。
她恨他嗎
不至于吧。
那,她是討厭他了嗎
李沐陽情緒大起大落近一個月,到這一刻,終于成了一片灰燼。
早知那是最后一面,他該穿好點,表現更好點。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