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箏跌跌撞撞逃也似的快步趕出電梯間,站在車庫里的剎那,才想到,來時是李沐陽開車送她。
她說離開的時候會自己打車,讓小朋友開她的車回公司了。
苦澀的抹一把眼睛,要這么狼狽的去打車了。
才要轉身,忽又頓住,視線竟掃到自己的車還停在那兒。
慢步走過去,車窗開著,李沐陽伏在方向盤上,似乎睡著了。
“”陶箏眼睫上還掛著淚珠,看他時有晶瑩的光。
青年背脊很寬,卻還有少年人的嶙峋。短發有些亂的散著,看起來毛茸茸的。
她靜靜繞到副駕門外,輕輕敲了敲窗。
李沐陽霍地坐直,茫然的左顧右盼,瞧見陶箏才忙按下開門鍵。
在她上車后,他有些發窘的道
“我有點擔心你,就沒走,不知不覺睡著”
他聲音戛然而止,因為瞧見了她紅腫的眼睛和鼻頭。這個女人從沒這樣脆弱過,仿佛下一瞬便會被風吹散。
“陶老師”李沐陽坐直了身體,揉一揉短發,擔心的看她。
“走吧”陶箏開口,聲音有點啞,不想讓小朋友太擔心,她朝著他苦澀笑笑。
她就是想抓緊離開這里,免得陳書宇或者誰追上來,她不想再跟他們任何人起爭執,她已經夠丟臉了。
可是,去哪里呢
她有些茫然的看著前方,想了想才轉頭說“我想回家。”
自己那個小窩。
李沐陽看著陶箏給的地址,并非公司附近那個她與陳書宇共同生活的房子,而是另一個區里的另一棟。
他腳踩著油門,心跟著車在飛。
陶箏搬出來了,而且雖然還不知道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但諸多細節已有了一個指向她在準備離婚。
像她這樣一個人,也許會因為重感情而猶豫許多年。但做事從不糊弄的人,又怎么會糊弄自己的婚姻和人生
她是個骨子里好強的人,差不多并不能蒙騙她很久。
早晚是要掙脫的。
他早有預感,亦或者是一種期盼。如今,他的美夢好像要成真了。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
他強作鎮定,平安將她送到家門口。
他有許多理由可以幫助自己踏進她的家門,在她最脆弱、最無助的時候,扮演一個英雄的形象。
但看著她無精打采,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氣力的樣子,李沐陽暫時放下了自己的激動和渴望。
他知道,自己對于她來說哪怕也是位很好的知心朋友,但畢竟是個男人。
雙方都清醒的狀態,他是無法讓她完全放松的對著他敞開心扉、放肆釋放情緒的。
面對她仿佛可以任人予取予求的脆弱模樣,他很想吻她釋放自己的熱烈。
可他只是克制的,用自己最溫柔的聲音說“陶老師,你好好休息一下吧,什么都別想,睡一覺。”
“嗯,謝謝你。”陶箏挑眸,勉強自己朝他微笑。
他心被揪緊,在改變主意前,匆忙關上門,大踏步離開。
走出樓棟后,他撥通了戴樂樂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