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慶祝立項的晚宴,原本可以出去吃的,但陶箏卻要點餐在工作室里吃。
她就是要吃的熱熱鬧鬧的,讓公司里的人知道,她立項成功了。
她從進這個公司就沒有紅過眼睛,一直表現的很從容,好像充滿了信心。
哪怕張褒老師從她手里撬走了eve,讓她本就人員單薄的工作室越發瘦弱,但她也只是笑笑,祝福eve前程似錦,對hr也沒有任何苛責和怨言。
可盡管外表看起來風平浪靜,也只是她不想讓別人看到內心的巨浪而已。
展露脆弱和憤怒有什么意義呢別人的利益明明白白擺在哪里,他們會因為她哭她怒就謙讓她嗎
社會就是個叢林,豺狼虎豹不會因為你是可憐弱小的兔子,就不吃你的。
這里不是父母幫你構建起來的家,是要披荊斬棘的斗獸場。
所以立項成功的這個時刻,她用溫和的笑容,若無其事的隱藏了自己不足向他人道的小心思她就是要錦衣歸鄉、揚眉吐氣,
幫著所有人把工作室里幾張桌子推到一塊兒,像上學時聯歡晚會一樣,把點的蛋糕、餐飲全擺上桌。
陶箏又忽然想,也許自己的婚姻也是這樣,她總是把真實的那個一點也不豁達大度的自己隱藏的太深了。
李沐陽敬酒,小高敬酒,小白敬酒,eve也敬酒,陶箏一杯接一杯的喝,笑的很開朗,就是顧不上吃小龍蝦。
舉著酒杯站著喝干,才坐回去,就發現碗里多了個剝好的龍蝦肉。
她左右看看,與左手邊正剝下一只小龍蝦的李沐陽對上視線。
“”陶箏。
“v”李沐陽。
“干嘛”她歪頭。
“拍領導馬屁。”他小聲道。
將剝好的龍蝦肉先放在碗里,待陶箏又被小高喊起來喝酒,所有人注意力都在陶箏和小高身上時,李沐陽眼疾手快的將剝好的龍蝦肉都丟進陶箏碗里。
再次坐下,陶箏碗里的一顆龍蝦肉,繁衍生息,變成了小半碗。
壓著唇角不想笑,她知道李沐陽正看她,等待著通過她的笑容獲取大大成就感。
可嘴角壓下后又悄悄抖動,顫悠悠的還要往起翹,她于是又往下壓,最后還是沒壓住,翹起個歪歪扭扭的弧度。
看著陶箏一顆一顆認真吃掉所有龍蝦肉,李沐陽終于心滿意足的收回視線。
在小高人來瘋的吵鬧中,在大家推杯換盞的氣氛里,李沐陽心里的小火苗晃晃悠悠的燃燒,噼噼啪啪的響。
他喜歡陶箏。
無論她是否是他的領導,無論她是否已婚。
愛情不顧道德,它有自己的想法。
小龍蝦才消耗了四分之一,晚宴才開始半小時,酒還未盡興,陶箏忽然接到個電話。
她拐回自己辦公室,關上門,面對著窗外黑沉下來的夜色接電話。
再出來時,她給自己倒一杯酒,舉起與所有人碰杯,喝干后道歉,她有事不得不走了。
“這頓飯我請,大家沒吃盡興的話,就繼續點,酒也暢飲,別把辦公室燒了就行,我報銷。”她拍拍小高的肩膀,拎上外套,俯身與小白抱了抱,站直后朝大家擺擺手,便匆匆往外走。
“怎么你老公來搶人啦”小高挑眉問。
陶箏回頭朝他挑了下眉,不置可否,推門拐出工作室。
李沐陽坐的位置正好能透過工作室的玻璃墻,看到走廊那邊等在前臺的男人。
身姿筆挺,圍著配色低調但漂亮的格子圍巾,戴金絲邊眼鏡,長相英俊,是陶箏的丈夫。
男人看到陶箏后,溫文爾雅的笑,然后上前兩步迎上她,手臂自然而然的展開,輕搭了下陶箏的背。
這是令某人羨慕到窒息的動作,他卻做的那么隨意,好像擁有了這個世界上最頂級權利的帝王,那樣驕傲。
李沐陽已經上揚了兩天的好心情,忽然跌入谷底。
他是個沒有權利的男人,只能看著,只能默默的。
小龍蝦的鮮忽然轉腥,他味同嚼蠟,再沒耐心去剝它。
僵著笑臉,抽離到只剩個軀殼,應對著小高他們的熱烈和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