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一樣的清點,又一樣一樣的問她喜歡吃哪個,這家店做的怎么樣。
陶箏坐在椅子上,只要自己套上一次性手套就好,做好萬全準備時,面前已經擺好了敞開蓋、熱騰騰的食物。
面對著李沐陽的眼神,她不得不吃的比原本看起來更開心一些,以滿足他的期待。
這種感覺實在新奇,身邊的朋友就算有在意別人感受的,也多不如他這樣強烈。
丈夫陳書宇更是缺少這種期待別人對自己滿意的情緒,他理性又現實,甚至可以稱之為麻木不仁。
李沐陽對自我價值感的需求強烈到與陳書宇形成鮮明對比。
而這種需求轉換成行為,就變成了當他逐漸放下防備后,會表現的非常關注別人,熱愛照顧別人,然后孜孜不倦的在其中收割成就感和滿足感。
她和李沐陽的相遇比較特殊,都在情緒最低落、急需發泄時,又是酒后的陌生人,于是敞開胸懷的相交。
有了這一次的暢聊,他們再相遇便天然少了防備和忌憚。
于是,與他交朋友這個環節中,最艱難的那個打破他防御殼得到他信賴這兩個點,陶箏都直接越過了。
人和人的緣分真是奇特,她居然能跟一個比自己小7歲的小朋友成為要好的知交,對方還是個男生。
“這個鹽焗的很好吃,我覺得很特別,你嘗嘗。”李沐陽像個主人家,自己吃還不忘招待。
“嗯,我吃了,不干不油,咸咸的,很香。”為了讓他開心,陶箏下意識的配合,吃時表情格外的享受。
李沐陽于是更賣力,遞牙簽給她,請她快嘗嘗炒田螺;
又與她碰杯,讓她搭配有點甜且有濃郁小麥香的白啤,這樣味道更佳;
將蛤蜊空殼夾出扔掉,讓留在錫紙盒里的只有蛤蜊肉和肉未脫落的開口殼
陶箏被照顧著,主動配合著,居然漸漸真的吃出了一種額頭鼻尖滲汗,嗦著手指、瞇著眼睛,仿佛有腦內高潮般的頂級食欲得到滿足的暢快感。
明明只喝了一瓶啤酒,她卻有點熏然醉感。
從腳趾頭往上竄熱氣,渾身熱烘烘的舒泰。
她拿手背貼臉,手背都會被臉燙到。
有多久沒有過這樣純粹的快感了
五年十年十五年
上一次,是在蜜月期與陳書宇同床時嗎
還是童年時,媽媽帶她去吃純瘦肉的肉夾饃,搭配純面筋的涼皮時
亦或是更小時去姥姥家喝番茄土豆粒疙瘩湯,喝到滿頭大汗咯咯直笑時
記憶中的事都隨著時光變得暗淡,那些快活也早已不在。
這些年,她的物質享受在提升,卻丟失了16歲時渴望幸福和快樂的那種激情。
住在靈魂深處的那個孩子氣的自己,是什么時候枯萎的
陶箏剝小龍蝦的速度減緩,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有一些東西在被喚醒。
在李沐陽想開口問問她是不是已經吃到撐時,陶箏率先開口。
她抬起頭,道出自己突如其來的念頭“我想剪個頭發。”
“現在嗎”李沐陽看了看時間,晚上10點了。
“我不去理發店,我要自己搞。”陶箏胸中的沖動愈勝,她不要深思熟慮,她要說干就干。
現在,馬上,自己剪
拋開成年人對發型、形象等謹慎的憂慮,她要純粹圖開心的胡來。
“”李沐陽微怔,捏著個剝了一半的小龍蝦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