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就像放上天空的煙花,絢爛熱鬧,卻也轉瞬即逝。
或許,我們過得每一天都是轉瞬即逝的。
佟真一行人去ktv,但津南僅有的兩家ktv都滿員,他們只能喪著臉出來。
紀苗鼻子凍得像摩爾莊園里的紅鼻子鼴鼠,吸吸鼻子問“接下來什么安排”
方宇航的白色羽絨服拉鏈拉到最頂端,雙手插兜,“問韓總。”
“韓總,快吩咐。”佟真在一旁說。
韓志遠搓搓凍紅了的耳朵,一說話嘴里呵出熱氣,“要不買兩幅牌,去我家店里打牌”
“你家店今晚還開著”佟真問。
“沒開。”韓志遠說“我爸媽在家看春晚呢,咱們從后門進去。”
于是一堆人又烏泱泱朝南走。
去韓志遠家店要經過津南一中,還沒開學的一中死氣沉沉,門口掛了兩個紅燈籠,顯得陰森森的。
“咱們什么時候開學來著”佟真忽然問。
紀苗回答“正月十”
話說到一半卡了殼,一臉尷尬,“我忘了。”
于是把求助的目光遞向紀禾,“哥,什么時候開學啊”
紀禾聲音冷冷地,“十六。”
“那豈不是元宵節后一天”佟真縮了縮脖子,“學校也太殘忍了吧。”
“對咱們夠好了。”韓志遠說“高三的初六就開學,一直上到十五,放半天假,十六繼續上。”
“珍惜吧。”周茜茜嘆了口氣,“這應該是最后一個可以拖到元宵節過后的寒假了,高二的初八開學。”
佟真“”
津南一中每年開學都很早,開學以后就是煉獄般的生活。
早上六點上早自習,七點十分吃早飯,八點開始第一節課,中午一點二十有一節午自習,兩點十分正式上課,六點多吃晚飯,七點半上晚自習,一直上到九點。
這還只是高一。
佟真上個學期差點被熬死,每天都感覺作業好多,覺不夠睡。
“好日子這就到頭了啊。”佟真感慨,“我作業一個字沒動呢。”
“我寒假作業寫了。”紀苗特夠意思地說“明天給你。”
“我記得咱們放假是不是發了一沓卷子好像各科老師都發了吧。”佟真撓撓頭,“我想不起來放哪了,好像是回家以后隨手一放,那些卷子多嗎”
周茜茜給了她一個憐愛的眼神,篤定地說“多。”
“我回家稱過了。”韓志遠也搭茬,“兩斤多。”
佟真“靠。”
她不理解。
“誰家卷子是論斤算啊”佟真無了個大語,“一共多少張”
“語文十張,數學十五張,英語十五張,理化生各八張,政史地少點,加起來十五張。”韓志遠說“不過政史地還有抄寫的任務,要把上學期知識點集錦抄兩遍。”
佟真聽完,差點眼前一黑暈倒。
這是作業嗎
這明明就是山。
她就是個愚公也移不完吶。
“寫不完會有什么后果”佟真問。
“最多就叫家長吧。”周茜茜說“還有加自習,就是等九點下了晚自習,再多留一個小時。”
佟真“”
她好像知道津南一中的升學率怎么來的了。
“你們說”佟真眼珠子滴溜溜轉,低咳一聲,“現在退學重考還來得及嗎”
眾人“”
“來得及。”方宇航在一旁特正經地說“十二中在等你。”
十二中是職校,里頭多是混日子的學生。
混個中專文憑就結束了。
佟真翻了個白眼,切了一聲,也不再說。
隔了會兒,紀苗指著她哥的背影,“就那個,已經全寫完了。”
“全年級第一。”周茜茜說“寫完那不是很正常”
紀苗“或許,我可以,悄悄地拿出來”
“盡管試試。”紀禾頭都沒回,聲音冷冷地,“我警告你,不許進我房間。”
紀苗“小氣鬼。”
大家一邊插科打諢地聊,一邊到了奶茶店。
卷閘關著,里頭的燈很亮。
為了有點過年氣氛,紀苗一進來就開了電視。
春晚正在演小品,她們也不看,就是當個背景音,拼了桌子玩撲克。
“先說好啊,輸了得有懲罰。”周茜茜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