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非要經歷疼痛才能勇敢,我希望每個人都可以是懦弱的。
佟真字跡潦草的日記。
這大概是佟真自幼兒園畢業之后,第一次跟同學打架。
勉強算得上打架。
一本又一本的書砸過去,砸到自己掌心發麻。
跟小時候完全不一樣。
原來長大后的打架都不像小時候一樣咬手背、扯頭發,而是會順手拿起手邊的工具扔過去。
筆袋打在臉上的疼痛感會在片刻后消弭,但當時的尷尬和手足無措會留在心底,久久散不去。
因為從小到大的自尊都丟在了那里。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你出糗,或是驚奇,或是同情和害怕的目光投遞過來,讓你感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憐的人。
而你,卻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負責這節晚修的老師是剛考進來的,人長得漂亮,笑起來有一個小酒窩,進來后溫柔地和大家打了個招呼,然后讓學委把打印的卷子發下去,進行了一節隨堂測驗。
裴蘇怡發卷子的時候路過佟真,在佟真肩膀上輕輕拍了下,紀苗也頻頻回頭。
方宇航也側目看向佟真,唯獨佟真,低著頭不知道在做什么。
佟真沒有掉眼淚,她只是垂著頭,眼睛紅彤彤的,手里捏著一個橡皮搓泥。
用力到指甲蓋都泛了白。
教室里的氣氛很快恢復如初。
只是時不時會有人轉過頭來看佟真。
佟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完那一節晚修的,時間以秒計數,一秒一秒緩慢流逝。
晚修下課以后,紀苗和裴蘇怡都來了佟真座位前安撫她。
佟真卻搖頭說沒事,紀苗看著她那樣心疼的不得了,嘴上把常磊罵了千百遍。
坐在前排的常磊起初沒說話,后來聽不下去,皺著眉低咳一聲“差不多行了啊。”
“憑什么啊”紀苗回頭瞪他,“你真不是東西。”
常磊臉色一變,一腳踢開凳子站起來,坐在紀苗斜對面的方宇航也懶散地站起來,挑釁的目光投遞過去。
一瞬間氣氛劍拔弩張。
方宇航輕嗤一聲,看向紀苗,言簡意賅“說。”
一個字,給了無盡的底氣。
只是這場鬧劇很快由上課鈴的開始結束。
老師還沒來,同學們都安靜地坐回了自己座位。
剩下的時間實在難熬,佟真忍不住起身往外走,方宇航隨后跟著站起來。
佟真在門口剛好遇上班主任錢串串。
錢串串問她干什么去,她帶著哭腔地回一句“上廁所。”
然后頭也不回地走遠。
錢串串卻剛好把方宇航堵在了門口,看著方宇航望著已經消失不見的佟真背影方向,“怎么了你不會也上廁所吧”
方宇航“”
錢串串一把將他推進教室,“方宇航你厲害啊,還欺負起小姑娘了,是不是個爺們兒”
方宇航“”
“行了,回座位吧。”錢串串說“咱們這節課做個專題訓練。”
方宇航只好悻悻地回了座位,途徑常磊桌側的時候氣得捏了捏手指,手骨咯吱作響。
還蠻恐怖的聲音。
佟真跑進了寂靜無人的衛生間,隨意找了個隔間躲進去,等了五分鐘沒有聲音響起后,蹲下把腦袋埋進膝蓋里,嚎啕大哭。
十分鐘后,有人敲衛生間的隔板。
“咚咚咚”
在這種寂靜環境里,顯得格外詭異。
佟真起初沒聽到,但這聲音越來越大,于是哭聲戛然而止。
隔壁聽她哭聲停止,略顯虛弱的聲音傳來“你帶衛生棉了嗎”
佟真“”
佟真吸了吸鼻子,覺得這人真不禮貌,偏巧她心情不好,于是惡聲惡氣地回答“沒有。”
“那你能幫我買一包來嗎”一支白皙修長的手從隔板底下的間隙塞過來一張百元大鈔。
佟真心想這什么公主病,繼續惡聲惡氣地回答“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