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西斜,夕陽掩映于山間,遠處天空被渲染成粉藍色。
一行幾人從派出所出來。
紀苗看了眼表,著急忙慌地說“寶寶,我先走了,你別難受,我回去給你打電話。”
佟真點頭,剛哭過還殘留著鼻音,仍和她揮手,“你去吧,我沒事。”
紀苗隨手攔了一輛車,上車時還叮囑方宇航,“好好安慰佟真啊。”
方宇航微微低下頭,瞟了眼佟真。
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她的發梢。
少女的發色是黑棕色,頭發很長,扎著馬尾,發梢也過肩。
一時間誰都沒說話。
佟真的心情很復雜。
她不明白為什么只是對這個世界有輕微的好奇,就會被人認為是輕賤
如果不是因為他說是一中高二的學生,她也不會出來。
而且她認為在麥當勞那種地方,在她從小長大的這座城市,她不會遇到危險。
她怕遇到壞人,出門時還拿了一個趁手的武器。
可陸誠朝很好地給她上了一課。
哪怕她有萬全之策,壞人仍能趁虛而入。
陸誠朝挺慫的,進派出所沒多久就招了。
他根本不是什么高中生,去年就從津南一中畢業了,考上了一所還不錯的大學,但因為在大學里x騷擾女同學,造成的影響太惡劣,因此被學校開除。
他又回了津南。
原本打算去一中重新高考,結果學校知道了他被退學的原因,拒收了他。
所以他現在在附中寄讀。
他學習成績是真的好,去年高考分數是582。
只是不走正道。
佟真一路往前走,夕陽的光零碎地散在路上,落在她肩上。
方宇航不動聲色地跟在她身后,一句話都沒說。
走到青巖路時,路燈次第亮起,點燃了這座城市的夜。
佟真站住,仰起頭看著夜色,而后腳步愈發匆匆。
一直走到小區樓下,天色晦暗,只有遙遠天際掛著一顆明亮的啟明星。
佟真忽地停下,她轉身,也沒看方宇航,低著頭說“你罵我吧。”
方宇航“”
“打我也行。”佟真說“我不告狀。”
方宇航“”
他被氣笑了,仍是那副吊兒郎當的語氣,“被人欺負傻了”
“沒有。”佟真認真地說“真的,你揍我吧。”
方宇航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忽地抬起手,佟真緊閉上眼。
隔了會兒,巴掌沒落下來,她睜開一只眼睛偷看,方宇航的手指曲起來,在她腦門上彈了下,“行了,不是什么大事兒,回家吧。”
“但你挨打了呀。”佟真悶聲道,略有些喪氣。
“我不也常挨你打”方宇航淡淡地說“他又沒什么勁兒,不疼。”
佟真仰起頭,“哪能一樣嗎我又從來不打你臉。”
方宇航右顴骨那兒被陸誠朝打了一拳,略有些青紫,但不算嚴重。
他自己也沒放在心上。
這會兒佟真一說,倒是有了一絲痛意。
但他沒說,只看著佟真,在她腦門上又敲了下,語調慵懶,“給你慣得,還想打我臉,你是不是還想爬我頭上來啊”
佟真“沒。”
“行了。”方宇航隨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把,“帶你去吃冰,走不走”
佟真搖頭,“不想去。”
“我請客。”方宇航說,“千載難逢啊。”
佟真依舊搖頭。
“錯過這村就沒這店了,以后想拉我去吃冰,我絕對不會給你買單”
方宇航的話還沒說完,佟真點頭,“那就去吧。”
于是她調轉方向,往小區外走。
倒打了方宇航一個措手不及。
他站在原地看著佟真的背影,手落在后腦勺上,胡亂摸了一把。
嘴角勾起了笑意。
還好,還是那個佟真。
小區外的冰店一年四季都開。
冬天的冰賣得不好,他家就會做一些麻辣燙、米線之類的食物,混著賣。
佟真常來,和老板都混熟了,一進店就點了單,“叔叔,要一份草莓,還有一份芒果。”
方宇航不喜歡吃芒果。
但她喜歡。
兩人的口味在某些時候天差地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