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趕來制止,陸誠朝也住了手。
方宇航躺在地上氣喘吁吁,很快站起來,佟真幫著他拍身上的灰塵,吸吸鼻子,強忍著沒哭,低聲問他,“你哪受傷了”
“沒事。”方宇航拍了拍手,手指骨關節那里磨破了皮,他把手背在身后,沒讓佟真看。
“都做什么呢公共場所打架斗毆,還有沒有點紀律一個個的年紀不大吧。”說話的民警看到了桌上的物理書,頓時語氣更加嚴厲,“還都是高中生,不好好學習,凈不學”
話音還未落,抬頭便看見了方宇航,那個“好”字卡在了喉嚨里,錯愕地喊“冬冬”
方宇航訕訕地摸了下鼻尖兒,“劉叔。”
民警再一看旁邊,更震驚,音調都變了,“佟佟”
佟真挨住方宇航,羞愧地低下頭,“劉叔。”
劉立柱“”
“走吧。”劉立柱無奈道,“跟我回一趟。”
就連在一旁觀戰的紀苗也沒幸免。
津南市光明區派出所。
方建民剛教育了一個勒索小學生錢的街頭混混,后來得知對方是留守兒童,家里奶奶重病,一時心軟,在他出去時給了兩百塊錢。
一旁的同事打趣,“老方,哪有你這樣的,教育一頓還給錢。”
方建民拿起保溫杯,“看不過去啊,這么大點小孩兒不上學,成天混在大街小巷里,家里也沒人管。”
“你就當是老方同理心強吧。”有懂的說了句,“他家兩個兒子,大兒子跟這個差不多大,同人不同命。老方吶,是把他看成自己兒子了。”
方建民笑了笑,沒說話。
“說回來,你大兒子高一了吧。”同事聊起來,“一中學習壓力大不大我侄子也想考,聽說分特高。你以前不是說你兒子成績不好么咋上的一中花錢沒”
“他戶口在這一片,錄取分數線低,而且擦線進的。”方建民如實說,“壓力不大吧,他上個學期還成天玩游戲呢。”
“得了吧,老李。”同事笑道“老方家那位是老師,孩子學習再怎么差也差不到那兒去的。平常老方就是謙虛,其實他家小子乖著呢,上次在街上見了我,還請我喝了瓶水。”
同事們開始夸起了方宇航。
方建民在一旁喝著水瞇眼笑,謙虛道“哪里,他也就是不惹事罷了。”
話音剛落,一大堆人烏泱泱地進來。
“這次又是高中生鬧事啊”坐在門口的民警頭都沒抬地說“三中的還是五中的”
“還不是。”劉立柱嘆氣,“一中的。”
“一中的學生還有時間打架不是作業都寫不完么”民警說著抬起頭,看見劉立柱身后的人一愣,“冬冬”
方宇航抓了下腦袋,略帶尷尬地問好,“齊叔。”
方宇航的爸是民警,年輕時在部隊,當了幾年兵后退下來回到津南派出所,一待就是小半輩子。
方宇航出生時的喜糖、滿月酒、生日宴、過十二,派出所的這些叔叔們都參加過。
可以說,這地兒他三歲就能暢通無阻地打個來回,絲毫不帶怯場的。
不過還是頭一次以這樣的方式進來。
他爸從小就一個原則做錯事可以,犯渾不行。
要是犯渾到進了派出所或警察局,他爸會先替國家為民除害。
但凌遲時刻這會兒才開始。
大家一聽是一中的學生打架,紛紛停下手里的事抬起頭,倒想看看是什么人。
結果一看,不大的地方頓時響起了七八道不同的聲音,皆是錯愕,“冬冬”
方宇航“”
他覺得自己當時還是沖動了。
佟真一直站在方宇航身后,被他不算寬厚的背擋住。
這會兒聽見這些叔伯們喊方宇航,她也很想立刻就走。
反倒方宇航,大方地跟著劉立柱進去,乖巧地喊人,就是不太敢看他爸。
方建民的保溫杯蓋都沒擰住,嘴角還掛著一滴水,若是仔細看,還會發現他嘴角在抽搐。
“怎么是你啊來找你爸的”有人問。
方宇航搖頭,“不是。”
方建民聞言冷哼,蓋上保溫杯的蓋兒,水杯重重地落在桌上,“看他臉上那印兒,跟人打架了吧。”
劉立柱為難地說“老方,你看這事兒”
“你看著辦。”方建民瞪了方宇航一眼,“好好教育,我回家再教育。”
“叔叔。”佟真磨磨蹭蹭地從方宇航背后站出來,終于不再像鵪鶉一樣窩在方宇航的羽絨服里,“不是方宇航,是我打架了。”
眾人萬萬沒想到,這里還有個佟真,于是又齊刷刷地喊了聲“佟佟”
佟真“”
殺人不過頭點地。
黑白無常來索命也不過喊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