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后。
方宇航頂著雞窩頭爬起來坐回到書桌前,打開臺燈,翻出佟真還沒寫完的卷子。
佟真學習差,但她有個優點,字好看。
方宇航的字也還行,但他不好好寫,連筆可以讓他寫作業的速度提高很多,所以他的字常被形容為狗爬。
可他考試時候的字一向還可以,因此沒少被老師說。
佟真的卷子還剩不少,她趕作業時字也挺潦草的,但也比方宇航的好看點。
方宇航拿起筆,嘆了口氣,認命地寫起來。
夜里三點,韓志遠發來消息航崽,寫完沒
方宇航你猜。
韓志遠你補吧,我得睡了,狗命要緊。
方宇航你睡,我還差兩張。
韓志遠不對啊,我之前問你就剩兩張,幾個小時過去了,你怎么還有兩張
方宇航佟真的。
韓志遠哦
這波浪線就很騷氣。
不過方宇航也沒說什么,他困得眼皮子直打架,手上在寫什么根本沒意識。
反正是字就行了。
遠方天際露出魚肚白,朝陽從遙遠山間緩慢升起,將黑暗撕開一道口子。
方宇航寫完最后一個字,抵擋不住困意趴在了桌上。
津南一中在下午三點開學。
開學第一天不上課,收作業、發新書、開班會,住宿生晚上有晚自習,走讀生上到八點就能回家。
佟真和方宇航都走讀。
不過按照一中的傳統,大概到高二下學期就得住校了。
高二分文理科,第一個學期還稍輕松些,到第二學期要學完高三所有課程。
到了高三就是三輪復習,基本沒上下學期之分,放假不超過五天,在一中高三的教室里,很少能看到長得很胖的學生,每天早上五點就起來跑操,跑完操要背誦做題,又苦又累。
能胖起來就有鬼。
在這樣的高壓下,大部分學生都會選擇住校。
省了回家的時間。
這都是韓志遠跟他們說的,他堂兄去年從一中畢業,考到了浙江。
佟真晚上喝了藥,半夜魏怡去測已經退了燒。
她前天夜里熬得太狠,這一夜睡得很沉,一覺睡到十點多,醒來以后感覺嗓子干得說不上話來,跑去廚房喝了一大杯水,這才算活過來。
“我記得我還在方宇航家寫作業啊。”佟真問“我什么時候回來的”
魏怡給她舀了粥放在桌子上,“你發燒以后,你爸把你背回來的。”
“我都不記得。”佟真坐在桌前,囫圇地喝了一碗粥。
她這會兒是真餓,喝完以后又要了一碗。
“我昨晚發燒很嚴重嗎”佟真問。
“三十八度五。”魏怡一邊說著一邊在廚房忙碌,隔了會兒忽然站在廚房門口,很認真地說“以后不要那么晚還在冬冬房間里待著。”
“啊”佟真疑惑,“怎么了”
“都是大姑娘了,大晚上還在人家男孩子家里做什么你又不是沒房間。”魏怡說“長大了,和小時候不一樣,得注意點兒。”
佟真一口粥從嘴里噴出來。
她急忙拿了紙來擦,隨后咯咯笑。
“笑什么”魏怡瞥她一眼,“別不當回事兒。雖然我也相信你和冬冬,但還是稍微避避嫌比較好,你又沒想著跟人家談戀愛。”
“談什么戀愛啊”佟真翻了個白眼,“我的媽,你想哪去了就算這世界上只剩下方宇航一個男人,我也不可能和他談戀愛的好嘛更何況,我現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沒等魏怡問,她就拍著胸脯說“是學習啊我得考大學”
魏怡“”
佟真低頭繼續喝粥,吃了幾口后忽然抬頭說“媽,我覺得你有個誤區。”
“什么”魏怡有點懵。
佟真低咳一聲,“一男一女待在房間里,不一定是談戀愛。那還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我就沒把方宇航當個男的而且,方宇航也沒把我當女的啊,我倆從心理上,就是同性別。”
魏怡聽著瞪她一眼,“胡說八道,沒個正形。”
佟真嘻嘻哈哈,“就是啊,你說我倆從小就認識,天天見面,誰會對天天見面的人產生愛情”
魏怡“”
“愛情這種東西,都是荷爾蒙分泌旺盛下的產物。”佟真無奈地聳聳肩,“我看我們學校里那條狗,都比看他有新鮮感。”
話音剛落,魏怡就拍了她腦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