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顧筠每日都來,徐氏雖為繼室,但也是正經婆婆,她每日都要來請安,正廳不小,可一下擠這么多人就小了。
徐氏一臉緊張,英國公面無表情,裴靖等人低著頭,看不清神色,倒是裴湘,沖顧筠搖了搖頭。
縱使顧筠不想往那方面想,但是八成就是為了賭債的事。
與其等著英國公提,還不如自己說,況且這事本來就是裴殊做的不對。
顧筠行了一禮,“見過父親母親,正巧父親喊兒媳和夫君過來,兒媳也有一事要稟明父親。”
“一個月前,夫君在外借了一筆錢,總共是六千五百兩,今兒要債要到國公府門口,媳婦就幫著還上了,不過,媳婦不敢動用中饋,按理說,夫君欠的錢理應他還,但夫妻一體,不過夫君也說了,以后再也不去賭坊,還請父親再給他一次機會。”說完,顧筠看了眼裴殊。
天已經黑了,屋里點著燭燈,不過燭光昏暗,英國公打量著顧筠,行事張弛有度,是個好兒媳,可是
英國公一把把桌上的茶盞砸到地上,“你這個逆子裴家的臉都快被你給丟盡了,還不跪下”
裴殊皺了皺眉,“欠債是我不對,可錢已經換上了,而且,我也說了以后再也不去賭,父親”
那他還跪什么跪。
那日跪是因為對不住顧筠,可今日事情都解決了,他沒錯。
腳邊的碎瓷片反射出寒光,裴殊伸手護住顧筠,讓她往后站一站,不知道這個動作觸碰到英國公哪一根弦,他拍桌而起,“逆子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英國公又扔下來一樣東西,“你自己看看,這是什么東西,你平日胡作非為就算了,家里寵著你縱著你,可你丟臉丟到大街上”
那是一個油紙包,顧筠莫名覺得有些熟悉,就在剛剛,裴殊還從懷里掏出一個給她。
顧筠彎腰把油紙包撿起來,打開看,正是裴殊做的切糕。
這切糕和丟臉有什么關系。
“身為裴家子孫,卻沉迷喝酒賭錢,不僅如此,還去街上擺攤叫賣,府上是短了你吃還是短了你穿了,我不求你像你大哥一樣上進,可你看看你干的都是什么事,你是嫌我的臉沒被你丟干凈嗎。”英國公一想裴殊當街叫賣,就頭昏腦脹,誰家的兒子跟裴殊一樣。
別家世子能文能武,裴殊什么都不行。
現在跟街邊小販一樣,哪還有世子的威嚴在。
裴殊眼中有不解,他張了張嘴,又實在不知道說什么,在英國公看來,出去擺攤叫賣就是丟人現眼,他可以做個不學無術的世子,但是這個世子不能是一個街頭小販。
顧筠一句一句聽著,“父親,夫君去賣東西是為了賺錢”
英國公道“他若是少花點什么都有了,誰家世子像他一樣,幾千兩幾千兩地往外撒,你娘留下的東西全被你敗光了。”
“照這么下去,這個世子你別當了”
徐氏猛地站起來,“公爺,您在氣頭上,世子已經改了,不過是一時新鮮去賣點東西,值當您動肝火。”
“世子,您和公爺說,以后都不去了。”
裴殊站著沒說話,顧筠也沒說話,比起裴殊,她更不解,她千盼萬念裴殊能學好,怎么到英國公這兒就成了不堪為人,丟人現眼了。
難道在外謀生的人都是丟人現眼,難道城外那些百姓也是丟人現眼。
明明不學無術混吃等死才令人不齒。
徐氏的話像油一樣澆在英國公的怒火上,“你看他一副不知悔改的樣子,我就是太慣著他了,你現在成親了,翅膀硬了,我若是把國公府的基業交到你手里,才是愧對列祖列宗。”
此話一出,屋里寂靜無聲,裴靖垂著眸子,開口道“父親,三弟只是一時興起,才去街頭,他既然已經知錯了,您就別生氣了,有道是聞道有先后,術業有專攻,興許他志不在此,您給他一個鋪子練手”
英國公最恨裴殊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徐氏看著英國公,心里猶疑,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英國公對裴殊的感情,寧氏未亡故時裴殊是他唯一的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