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國公府的莊子鋪子并不賺錢。
英國公府有八個莊子,每年收的糧食除了上交的稅,給莊戶的錢,就剩不下多少了,也就是說莊子收成不好。
鋪子大大小小有二十幾個,除了租出去的,剩下的做布匹,瓷器,煙酒茶糖的生意,時有虧空,生意勉強維系。
虧空的這些銀錢,一大部分花的寧氏的嫁妝,還有一小部分,是徐氏自己添錢補上的。
不過做繼室做到這個份上也是不容易,徐氏在把賬本交給她之前就仔細查過,該補的都補上了。
可也改變不了這是個爛攤子的事實,照這么下去,顧筠也得走上拿嫁妝貼補婆家的老路,她嫁妝并不多,算上今早收的三千兩,總共才五千兩。
還沒裴殊打人賠的藥錢多。
這還只是明面上,顧筠不知道徐氏手里有沒有別的賺錢法子,她也懷疑過為何徐氏這么快就把管家之權給她,除了因為是個爛攤子,是否還有別的原因。
這賬目沒什么問題,徐氏一個繼室,不貪權不貪銀子,除了教養不好繼子,看起來是個合格的繼母。
顧筠托著下巴看窗外,窗前一片翠竹,竹葉微顫,海棠花吐出花苞,露出那么一丁點紅。
遠處天空赤紅,云霞飄渺,這么快就到傍晚了,這里的景色多好,碩大的國公府就跟這夕陽一樣,馬上就要落山了。
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沒什么可后悔的,也由不得她后悔。
只不過是在知道裴殊是個什么人之后,又雪上加層霜罷了。
顧筠讓綠勺把賬本送回去,她揉了揉脖子,坐這一下午腰酸背疼的,“世子呢”
清韻道“姑娘來書房之后,世子回屋睡了一個多時辰,然后就坐著發呆,其他的什么都沒干。”
沒出門,沒去玩,比昨天強太多了。
顧筠又坐了一會兒,“去請世子來堂廳用晚飯。”
清韻看得出顧筠不大高興,卻不知為何,自家姑娘從小心思就重,想什么她們也猜不出。
只希望世子能懂事一些,別讓姑娘傷心了。
裴殊睡了一個多時辰,醒來之后腦子清醒多了,他對著窗戶坐著,想了很多事,他回不去,只能留在這里,原身愛玩紈绔,對他而言也有好處。
依原身的身份,他就算做再離經叛道的事,也算不上離經叛道。
以他生前做的研究,養家糊口不成問題,至于顧筠,她還太小,他是紅旗下長大的人,支持晚婚晚育,在顧筠成年之前,他們二人就以兄妹相處。
就是這小姑娘總是板著個臉,弄得他都不知道說什么。
正想著,屋里就進來一人,是顧筠的貼身丫鬟清韻,清韻行了一禮,道“世子,夫人請您去堂廳用飯。”
裴殊回過神,這就到了吃晚飯的時間了,他點了點頭,起身去堂廳。
丫鬟已經擺好飯菜,顧筠坐著等他。
裴殊道“下去吧,這里不用你們伺候。”
他一看桌上的菜,清粥,炒青菜,蒸魚蒸肉,除了綠就是白,真是清淡至極。
不過一下午沒吃東西,裴殊也餓了,“快吃飯吧。”
顧筠先喝了口粥,裴殊下午還算老實聽話,姨娘跟她說不能問夫君太多東西,也不能管太多,以免心生嫌隙。
裴殊是世子,自小含著金湯勺長大,肯定有自己的脾氣,她遷就著些,讓著些,這才是夫妻間的相處之道。
姨娘同她說生下孩子才是要緊事。
有了孩子,日后好有個依靠。
顧筠臉有些紅,她用公筷給裴殊夾了塊魚肉,“夫君,小心刺。”
裴殊深吸一口氣,“你多吃點,你這也太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