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就算問也得明日再問,可明兒又是大年三十,英國公略一思忖度就離開了正廳,徐氏瞪著眼睛,裴珍張了張嘴,她剛剛還在父親膝下說明兒拿兩壇好酒過來,一轉眼父親就拂袖而去,這年還能過好嗎。
徐氏眼中有淚意,她問兒子,“裴殊當真做了官”
裴靖道“兒子不知,不過裴湘敢說,那就差不了,母親不必憂心,他就算為官,那也不是國公府世子了,如今的世子是我。”
覆水難收,就算父親后悔,也沒有余地,兩個兒子,他以后總得靠一個吧。
徐氏微微放下心,“你說他這,既然離開了,為何還要禍害咱們,把府上攪得天翻地亂動,裴湘如今有靠山了,你看她那厲害樣子”
徐氏不愿在兒子兒媳面前露出這幅樣子,讓夫妻倆早點回去,“珍兒也回去吧,我去看看你父親。”
裴靖帶著妻子離開正廳,他一路寒著臉,沒有說話,到了院子,進屋換衣烤火,裴靖問“夫人,若是有朝一日我如裴殊那般,沒了世子之位,你可愿隨我一起”
王氏素來文靜,說話也柔柔弱弱的,她道“若有這么一天,我同夫君共進退。”
裴靖道“我卻不愿你跟我受苦。”
也不知這話的意思是不會失了世子之位,還是到了那天會給王氏一封和離書。
不過和裴珍想的一樣,英國公府的這個年,過不好了。
有丫鬟小廝私下議論,說三公子入朝為官了,比國公爺的官職都大。
還有人說三公子受皇上器重,早早就想到了這一天,所以根本不在乎什么世子之位。
大年三十,徐氏懲治了好幾個下人,可這事瞞不住,英國公一早就出門了,去了安定侯府,恰巧碰見永康伯來送年禮,永康伯見著英國公就笑,“見過公爺,公爺竟親自來了”
英國公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問道“你來也是為了”
“那可不是,犬子跟著令郎去了西北,至今還沒消息,這都過年了,我來找侯爺打聽打聽。”永康伯笑了笑,拍著英國公的肩膀道“令郎前途不可限量,公爺教子有方,公爺同去”
英國公并未備禮,以往英國公府和安定侯府并無往來,他也沒想過這些,上門來該備禮的,永康伯府的公子有爹娘詢問打點,裴殊什么都沒有,甚至于他哪天離開都不知道,也不知他夫人可好,裴殊不在,顧筠呢。
他什么都不知道。
英國公臉色蒼白無力,他道“我才想起還有事,先行一步”
永康伯還想再問問,聊幾句呢,誰知英國公這就走了,不過他也不想耽擱,二兒子不在,家里還有別的兒子,今兒過年,得快些回去。
英國公獨自騎馬去了顧筠的莊子,得知顧筠也不在了,半個多月前她去了西北,隨夫而行。
英國公腦袋轟的一聲,在這冰天雪地里,他真切地感覺到了自己的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