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殊是跟著第二波菜走的,沒第一波菜多,只有九十萬斤,運菜的官員走的極快,日夜兼程,裴殊有苦難言。
跟著的兩個下屬在另一輛馬車,裴殊同他們說話不多,停車休息時見著,也就簡單點個頭,他們不說話裴殊也不想說,等到了西北各安其命,各司其職。
離家六天,裴殊每日就在車上,裹著棉襖和被子,顧筠給他帶了干糧,有蔥油餅,有肉干,有煮雞蛋,但是裴殊舍不得吃,吃完就沒了,冬天什么都放的住,他也不怕放壞了。
就是有點想顧筠。
擔心顧筠一個人在家,晚上黑,家里人還少,那么個大院子,她指定害怕。
還有家里都是事,全落在她一人肩上,誰家新媳婦都是享福的,只有顧筠吃苦受累。
虎子也冷,看外頭的士兵,走在冷天雪地里,比馬車都不慢,心里不由著敬佩幾分,“公子,啥時候才能到啊。”
裴殊“你家公子也不知道啊,我還想著把夫人帶來,這么冷的天,可別讓她受罪了。”
帶顧筠,除非她能變大變小,裝進口袋里,否則路上就得受罪,她還怕冷,到時候不得凍得鼻尖通紅,還好沒跟來。
等到了西北就寫信,讓顧筠好好在家里待著。
虎子揉揉鼻子,“那倒是,說西北苦寒之地,可不是說著玩玩的,公子,我這還沒到就想回去了,咱們啥時候能回去”
裴殊“想想得了,怎么也得年后。”
到西北就得十一月中了,再蓋棚子種菜,啥都弄好都過年了,路上耽誤十幾天,回來得正月。
都是冷時候,裴殊揉揉手,他咋覺著手指癢呢,看著還紅通通的,有點腫。
腳也是。
虎子道“公子,不會生凍瘡了吧,這凍瘡生了不愛好,還沒到呢”
裴殊忍住抓撓的沖動,他的手本來又細又長,骨節分明,牽顧筠的手最好,現在腫了,尤其是小拇指,癢的撓心撓肺,“沒事兒,夫人給我帶了藥,涂涂就好了,我現在可不是孤身一人,我這個人也不止是我自己的,得好好護著,不然回去了沒法和夫人交代阿嚏”
裴殊揉揉鼻子,“多喝熱水,多喝點。”
周長生和李昱霖坐在后頭的車上,一人只帶了一個小廝。
四人臉凍得青白,他們兩個自幼習武強身健體,看不慣裴殊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一個大男人,穿那么厚,瑟瑟縮縮像什么樣子。
但是,人是真的不禁凍,他們穿的少,帶的衣服也不夠厚,手腳冰涼,又不好意思去找裴殊借,“什么時候才能到,這一路太受罪了。”周長生打了兩個噴嚏。
李昱霖眉間一股子戾氣,他道“也不知到了以后做什么,裴殊能有什么本事,咱們怕是要白跑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