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還是靜靜低頭看著水面。
周祭酒轉頭對幼菫解釋,“公主別看她不理我,其實我說的話她是聽的見的,我若是說的多了,她嫌煩就走開了。”
幼菫點頭,一副信了的樣子。
“這么說來,想必是聽得見的。”
雖然,說不定阿玉只是嫌他在旁邊太礙事了。
周祭酒得到肯定,很是高興,連連點頭。
“對啊就沒聽說過摔跤能摔聾摔啞的她從小就不愛說話,打從摔著,想必是被嚇著了,更不愛說話了。不過公主是沒聽過,她聲音特別好聽,跟百靈鳥似的。”
周祭酒極力證明著,自家女兒是正常人。
幼菫理解一個父親覺得自己女兒怎么都是好的,哪怕是被所有人嫌棄,在他心里卻也是千好萬好。
父親不就是這樣嗎
周祭酒話說完,又特別討好地跟幼菫說,“所以公主不必怕她,她不會傷害你。”
幼菫點頭,“我知道。”
周祭酒小心翼翼問,“公主能不能往前走近些,這樣她就能看見你了。你們見過面,她說不定還記得你。”
幼菫現在站在離大缸兩米開外的地方,又冬一直站在她側前方,處于戒備狀態。
汪明則站在她身后,低聲道,“公主謹慎為是。”
幼菫猶豫了下,說完全不怕是假的。
可想起第一次見面時她的善意,幼菫最終往前邁了幾步,在大缸旁站定了。
走近了才發現,阿玉看起來不像是在賞蓮,似乎是在看水里的魚。
不過她眼珠一動不動,并未跟著魚的游動而轉動,水里倒映著她的身影,白幽幽的。
若不是這么多人陪著,其實還是挺瘆人的。
難怪連周珠兒晚上都能被她嚇著。
周祭酒輕輕拍著阿玉的肩膀,“阿玉,你抬頭看看,平陽公主來看你了。”
周祭酒反復說了幾遍,阿玉都沒有抬頭。
他失望地嘆了口氣。
想必,小康河邊那次是碰巧了吧。
他也不敢讓公主在這里太久,若是再驚嚇了她,太上皇還不知要怎么罰他。
上個月,太上皇可是差人來府上狠狠罵了他一頓,罰了他一個月月俸。還說若不是看在他年紀大了,是該打上一頓板子的。
其實,還不如打他一頓板子呢。
他對幼菫躬身行了一禮,“多謝公主。您回珠兒院子歇息吧,一會午膳便好。”
幼菫沒動,也沒說話。
她睜大了眼睛看向阿玉。
阿玉正探著身子,伸手探向她這邊的水中。
那個位置,赫然是她的倒影
只見她的手輕輕撫著水面上,很輕,水面漾起層層水紋。
倒影頓時模糊了。
周祭酒循著她的目光,也注意到了阿玉的動作。
他驚喜地低呼,“阿玉,你認得公主是不是”
阿玉手中動作不停,卻面無表情。
又冬扶著幼菫后退了幾步,低聲道,“公主,我們走吧。”
幼菫也怕了,阿玉那奇怪的動作挺驚悚的。
“好。”
說罷,她沖周祭酒頷首,便欲離開。
周祭酒急了,眼看著女兒好容易有了不一樣的反應,他哀求地看向幼菫,“公主,您再等等,阿玉認得您啊”
汪明擋在了幼菫和周祭酒之間,對又冬說,“扶公主離開。”
語氣強硬。
又冬手上用了些力氣,“公主,您的身子要緊。”
幼菫的肚皮猛地動了幾下,幼菫不再遲疑,抬腳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