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貴太妃也明白陸辛的擔憂。
安西王妃對元兒情深義重,讓他知道了只會徒增苦惱,還是斷了他的念想為好。
她將炭盆上溫著的粥遞了過去,“你才剛醒,還是省些力氣,別操那么多心。這些粥是加了溫補的藥材熬的,都是恢復元氣的好東西。”
裴弘元把粥放到一邊,“蕭甫山午時出宮,此時方回,這中間做了什么,皇上什么反應這么個敏感的時候,他如此異常舉動,皇上不會那么蠢無動于衷吧”
陸辛暗道,他就覺得自己一個字也不能提安西王但凡透露一點點信息,世子爺接著就能發現問題。
不對,即便自己不提,世子爺也能分析出個大概來
皇上自然是有反應的,反應大著呢,要把你挫骨揚灰,逼得安西王妃進宮
陸辛強行解釋,“興許,是皇上派他去布置防衛了。皇上怕咱王府造反,派了不少官兵過來守著,下午的時候吳崢都來了。西郊大營或許是防著三豐大營的。”
寧貴太妃深切以為陸辛有急智,臨時能想出來這么合理完美的理由,很不簡單
該給他加加薪俸才是
裴弘元目光鋒利,“他前腳剛在皇上面前為我求情,后腳皇上就派他來防著忠勇王府,給他合理調兵的理由,皇上何時這般愚蠢了
還有吳崢,皇上最近最為信任他,半步不曾讓他離宮,怎會為了防王府侍衛造反,把他堂堂大統領給派過來”
陸辛冷汗淋漓,果真是一個字都不能說的,越解釋破綻越多
“卑職卑職只是猜測,具體內情卻是不知。”
裴弘元下了床,身上僅著一身雪白中衣,身形凌厲隱隱帶著氣勢。
寧貴太妃急忙念叨著拿了件直綴給他披上。
裴弘元緩步走到陸辛面前,雙眸如鷹隼一般逼視著他,“你還不打算說實話嗎”
陸辛嘆了口氣,知道自己再也瞞不住了。
他將粥端到八仙桌上,“世子爺,您先坐下吃些東西,卑職再慢慢跟您說。”
若是現在就說了,世子爺怕是一口粥都喝不下了。
裴弘元心中突然不安起來,隱約猜到事情定然與幼菫有關。
他目光凌厲,一字一句道,“現在就說。”
陸辛無奈,也不敢再挑戰他的耐性,說了起來。
“安西王去了西郊大營不久,皇上就下旨要將您挫骨揚灰,旨意送到了安西王府”
裴弘元打斷他,“圣旨為何會送到安西王府”
寧貴太妃嘆息了一聲,想要繞開安西王妃是不可能了,她與陸辛你一言我一語,講了事情原委。
陸辛又道,“安西王妃從慈寧宮出來,就去了坤寧宮,又尋張太醫把了脈。安西王方才已經帶著她出宮回府了。”
裴弘元修長的手指緊緊捏著椅背,心底涌動著無數情緒,酸澀,欣喜,心疼,蝕骨的痛苦。
幼菫聽了他的死訊,居然傷心到動了胎氣。
他猜到她會流淚,卻沒想過她竟這么傷心,自己在她心中果真有那么一處位置,極其重要的位置。
太后和皇上此舉,便是要逼她進宮,以她挾制于蕭甫山。估計蕭東他們也看的出來。
幼菫為了他不至于死無葬身之地,居然以死相逼,只身進宮犯險,替他求情。她才剛剛動了胎氣啊。
得她如此相待,即便他真的死了,也沒什么遺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