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昊年走的每一步棋,都是走一步看三步,甚至是看五步。他不會輕易相信裴弘元的死訊,哪怕裴弘元的死是他一手安排的。
他需要反復確認。
離谷主借口回去,最大的可能就是給沈昊年報信。
她方才動了胎氣,這個是做不得假的,這就更加坐實了裴弘元的死。
他若知道了,也能打消他的一些疑慮。
此時蕭東和蕭三爺正在爭執不下,一個放人,一個不肯放人。
蕭東對蕭三爺施了一禮,“三爺,王妃身子要緊,還是讓他回去一趟。卑職和榮爺一起跟著他,再帶上一隊人馬,想必他不敢耍什么花招。”
幼菫淡聲道,“你們不必如此麻煩,蕭東,放他走吧,也不必讓他回來了。”
“王妃不可”
“大嫂不可”
蕭東和蕭三爺同時喊道。
蕭三爺勸道,“大嫂,你總該為你腹中胎兒考慮啊。”
幼菫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樣,“三叔不必勸了。我不想再與沈昊年有什么牽扯,也不想再用他的人。”
她轉頭對又冬說,“又冬,你回院子一趟,把沈公子送來的腌梅子都拿來,交給離谷主。”
又冬應是,轉身回了內院。
眾人都感受到了王妃的決心。
腌梅子都不要了
那可是一天不吃就活不下的東西
離谷主也有些急,若是就此離了府,再也回不來了,宗主怎么饒的了他
宗主可說了,不管發生什么事,王妃是第一位的
他干咳了兩聲,“那個其實不回也行,我列個單子,你們設法把我要的藥材湊齊。只是藥材珍稀,湊起來有點難,我才想著回去一趟”
幼菫卻是打定了主意,“還請離谷主轉告沈公子,他的好意我承受不起。以后還是橋歸橋,路歸路,不要再有什么來往為好。免得哪日他再與王爺兵刀相見的時候,彼此為難。”
離谷主急的抓耳撓腮,原地打著轉。
“這怎么行,這怎么行公子對王妃可是真心實意地好”
幼菫看著離谷主冷笑,“忠勇王世子待我,也是真心實意地好,可沈昊年殺了他”
想起裴弘元此時生死未卜,想起他為自己做的,一樁樁一件件,恨不得搭上自己性命來成全她,她便再也忍不住,潸然淚下。
“他殺了我表哥,讓我如何再來承受他的好我若坦然受了,又如何對得起我表哥”
幼菫越說越激動,淚如泉涌。
人的情緒就如浪潮一般,一旦說開了頭,一浪接一浪地醞釀積累著,便容易失控爆發。
蕭三爺和蕭東都慌了,在一旁勸著“千萬保重身子”“要為胎兒考慮”。
離谷主更是慌,自己惹了大禍了真真是要恩斷義絕啊
他沉著幼菫不注意,伸手搭了脈,連忙喊道,“吃保胎藥,趕緊吃保胎藥”
沉香慌忙拿了藥丸給幼菫吃。
幼菫努力平復著情緒,不再說話,只默默垂淚。
又冬速度極快,不過片刻便回來了,手里拿著一個匣子,面無表情地塞到離谷主懷中。
蕭東也不再反對,架著一臉絕望的離谷主扔出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