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在慈寧宮枯坐了一夜。
她似乎能聽到翊坤宮劉淑妃哀慟的哭聲,撕心裂肺,讓她的心都碎了。
她也是福靈心至,猜測大皇子或許是吃了續清丹,才會活了下來。
蕭甫山當時說剩下的續清丹就那么多,可不見得是真的。這種寶貝,留一些在自己手中也有可能。
自己派人去的也算快速,不想卻是無功而返。
蘇林的本事她是知道的,觀察入微,但凡他說沒有發現,那就是真沒有。
可她總懷疑,事情沒這么簡單。
她似乎慢慢走進了一片沼澤,眼睜睜看著身邊的親人一個個被吞噬,只留她一人寸步難行。幾十年來,第一次生出迷茫,倉惶。
“蘇林,你說刺殺是不是安西王所為”
蘇林漫不經心地看著窗外的早春景色,“那么多王爺皇子,年紀相仿,穿的都是錦衣華服,想分清誰是大皇子可不是件容易事。一群殺手從樓上射箭下來,想控制要力道讓一個人受傷又死不了,更不是件容易事。”
“你的意思是,忠勇王”
蘇林笑了笑,“把先帝留下的血脈差點全滅了,想讓人不懷疑他都難。不過大皇子醒過來了,安西王即便無辜,日子也不會好過。”
太后摩挲著手中的玉如意,若有所思。
二皇子薨了,大皇子醒了,這兩個消息像旋風一樣,很快就吹遍了皇宮,又吹到了宮墻外。
在京城上空越旋越快,成了一股橫掃京城的颶風。
颶風的中心便是安西王府。
原本二皇子還是可以和大皇子爭一爭儲君之位的,現在卻成了大皇子一枝獨秀。
局勢頓時分外明朗。
原本安西王可以以大皇子也受傷中毒撇清干系,現在大皇子安然無恙,而且成了此次刺殺最大的受益者。安西王再想憑此置身事外,卻是不能了。
蕭甫山卻是早朝也不去,從練武場出來去衡山院沐浴,換了件直綴便去了外書房。
蕭三爺忍不住提醒,“大哥,早朝事情必然繁多,說不定還會牽扯你”
蕭甫山封王后,早朝便不再常去,算是漸漸從京城事務中抽身出來。
剛剛發生了刺殺皇上這么大的事,外面不利于王府的傳言又是紛紛擾擾,是最該去上早朝的時候。
蕭甫山安之若素,絲毫不受困擾,“這個時候,不必太靠前。”
皇上不會再相信任何人說的,他只相信自己看到的,自己認為的真相。
只是這個蘇林,卻是讓他捉摸不透。續清丹他拿到了,卻似乎瞞著太后。否則以太后的行事作風,定然會趁機以此做文章,打壓安西王府和皇后。
他是劉祁進獻進宮的,幫著安西王府,卻是為何
蕭甫山坐到書案前,聽著蕭東匯報京中各處的消息。
“刑部和大理寺將出事的長街地段圍了起來,周邊商戶和住家都抓了起來,一戶戶審訊,尋找線索。”
“西郊大營的各位將軍這兩日都未回府,靖國公暗中在調動兵馬,已經有兵馬分批進城了。”
蕭東臉色閃過不忿,“王爺您可知兵馬都分布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