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后,他們就再也不敢來搶了。所以啊舅舅,像這種總是喜歡搶別人東西的強盜,就該狠狠的教訓一次,讓他們怕到骨子里,或者,全部殺了,下次就不敢了。”
躍動的燭火在周淮晏的眼中明明滅滅,明明是溫暖的顏色,卻蔓延出一種森寒的冷意來,
“前日,齊守邦死在了戰場上,算是第一個,再等幾日,淮晏就會把屈平耶的頭給您獻上。”
他注視著池中人殘缺的斷臂,語氣溫柔,
“對了,還有一條手臂。芫州收服的時候,他們帶著您的手臂倉皇而逃,如今屈平耶把您的手臂懸在了都城的城墻上。到時,淮晏給您一并取回來,”
“還有那個斬下您手臂的”
周淮晏點點額頭,努力思索著,
“好像,叫做斯爾圖。”
他微笑,
“讓他賠您一條斷臂好像不夠,要不,把四肢都斬了吧。或者,先一片一片切掉肉,再砍下來”
“”
周淮晏跪坐良久,似是察覺了什么,他忽然伸手去,違背了阿翡的告誡,用顫抖的手,去觸碰池中親人那蒼老的,微微紅潤的,看似還活著的,臉。
沒有呼吸。
沒有脈搏。
“”
周淮晏倏然呆滯,大腦空白。
許久之后,他忽然笑出聲。
“原來,如此”
周淮晏捂住眼睛,慘笑。
“又騙我。”
舅舅早就死了。
阿翡,又騙了他。
等到周淮晏再從溶洞中出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他又在里面待了一夜,出來的時候,手腳冷硬得像是冰。
“嗷嗚”
溶洞門口橫臥著白虎,見周淮晏出來了,它立刻親親熱熱的湊上來,用溫暖的身子去捂他的手,
雪糕名叫雪糕,體溫卻比人高得多。
周淮晏面色平靜,和以前一樣,看不出任何一點異樣。他抬頭,果然看見魏河將軍也守在門口,面色擔憂,
“殿下”
“無礙。”
周淮晏擺擺手,
“傳令下去,全軍立刻整頓好一切,七日后開拔。”
“是”
次日,阿翡按照命令,假裝大敗,退守五十余里,派殘兵去求援,果遭拒絕,甚至不開城門。當晚,兩城中的百姓暴動,怒斥建寧王,甚至有人還燒了建寧王所在的府邸。
第五日,建寧王強占凈州梁州,不準云翡大將軍撤入的消息,從北境一路南傳。
且消息越傳越離譜,三人成虎,等到第十日穿到第五個州城的時候,已經變成了皇帝暗中下令,命建寧王殺云翡大將軍。
第十五日,異族王命麾下大將斯爾圖,率十萬大軍開始反攻。而另外二十萬則是留守都城。
打了五個月,異族節節敗退,死傷無數,如今所謂的三十萬的軍隊里面不再是他們以前引以為傲身經百戰的勇士,而只是一些從急急抽取出來補充戰力的奴隸。
“終于,開始了。”
周淮晏收到預料之中的消息,露出了冷淡而微末的笑。他此刻正站在高高的雪峰上,而前面不過一百里,就是異族的都城。
屈平耶,就在里面。
如今,周淮晏手中有五萬軍隊,一萬作奇兵,化作一百支小部隊,敵后穿插,將異族大軍后撤的道路下面,埋下五萬顆地雷。
而周淮晏從京城帶來的部隊中,除了兩千在江南建制的軍隊,還有一千,是異族侍奴訓練出來的。
屈平耶會用周人孩童作人蠱,那么周淮晏也可以花費數年時間,用被他們剝削壓迫,甚至于虐待的異族侍奴洗腦,反過去當細作。
這一千細作,已經在五個月內,隨撤退的殘敗異族軍隊混入他們的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