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齊守邦親手將林雨晰帶到鬼斷崖斬首,然后帶著刀來向周淮晏請罪。
“罪臣自知罪該萬死,但不想臟了殿下的刀刃,求殿下允罪臣做一名普通士兵,死在戰場上。”
“死在戰場上”
周淮晏懶懶開口,
“那你的兩個兒子,日后可又會認為是本殿下殺了他們的雙親”
齊守邦面色煞白,嘴唇顫抖,
“罪臣已經與他們說明一切,將所有的真相昭告三軍,若殿下仍有顧慮為最長,只求留他們兩條性命,其余如何處置,不論是罰作苦役,還是貶為奴籍,全聽殿下吩咐。”
周淮晏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里的禁匕,不答。
齊守邦重重磕頭,
“求殿下饒恕幼子”
“求殿下饒恕幼子”
“求殿下饒恕”
砰砰砰
地面上印出了鮮紅的血印,然而男人卻并未停下。
“停,吵得本殿下腦仁兒疼。”
周淮晏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
“給你半月,把凈州內部所有蛇鼠蟲蟻清理干凈,若半月后叫本殿下發現有任何一點點臟物”
他后面沒有說完,只是留下一聲意味深長的輕笑。
明明只是個手無寸鐵甚至不曾習武的皇子,甚至在昨日以前他還對其心生輕蔑,可如今對方僅僅只是一聲輕笑,便讓他膽寒徹骨。
“是多謝殿下多謝殿下”
男人感激涕零,千恩萬謝。可接著,那位年輕皇子身邊的大宮女便端著酒盞走到了他身邊,
“齊將軍,飲下這杯斷頭酒吧。”
“這,這是何意”
從天堂掉入地獄不過一瞬間的事。
紅豆將那酒盞放入他的手中,語氣涼薄,
“還請齊將軍,記住自己所說之言。”
死在戰場上。
齊守邦在這一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對方只是想要榨干他最后一絲價值才會讓他去死。
他怔怔地看著周淮晏,看著這個他曾經貶低輕蔑了數年的,所謂的“廢物皇子”。
原來這一切都只是偽裝。
真正的周淮晏,城府深沉,智多近妖,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甚至,還有一顆無比堅定到冷血的心。
哪怕拖著一副病弱之軀,依舊可以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這位九皇子才是當之無愧的
天縱奇才,帝王之姿。
齊守邦慘笑,飲盡杯中烈酒
不是恨,也不是怨,如今的一切都是他應得的。
他鎮守北境數年,最是了解異族,當年救下林雨晰回來時,明明曾經有那么多的疑點,可他卻因為一己私心沒有細究,最后釀成如此大禍。
若是沒有周淮晏,那昨日,凈州就會被攻破,幾十萬異族大軍長驅直入,攻入大周腹地。
那會是猶如蝗蟲過境一般,無法想象的災厄。
甚至,哪怕知道周淮晏要他必須死在戰場上,這一刻,齊守邦捫心自問,卻發現自己對這位殿下所生之情,竟是感激。
他重新整理了衣衫,跪下叩頭,高聲道
“謝九殿下大恩,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