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籠塵封許久,里面東西多,周妙宛埋頭找了好一陣,才翻出了那金瘡藥的小瓷瓶。
她正欲把它交予給他,一抬頭,忽然就撞見了一道晦澀莫明的眼神。
他一直這樣看著她。
周妙宛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的爪子撓了一下似的。
她站起身,毫不躲閃地直視著他的眼睛,任他打量。
反正她也在審視著他。
明明他口不能言,可她看著他的雙眼,卻覺得他有很多話想要說。
周妙宛不知為何,心里一堵,她說“先生可是有什么話想說”
緘默良久。
他終于收回了目光,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見狀,周妙宛拿出那塊長命鎖,撣了撣上面的灰,放在他的身邊。
她說“不是什么稀罕的東西,是我一個故人所贈。先生既瞧著有眼緣,那便請您替我暫為保管。”
這玉雖是暖玉,但也算不得稀奇,周妙宛不懂他為何直勾勾看著它。
她心道李文演留的這塊玉,或許是皇家紋樣,一時惹了這世子的愁腸,不如干脆送予他罷了。
故人
他薄唇微張,好似在復述這兩個字,卻發不出聲音來。
周妙宛見了,笑笑道“先生,雪夜上山的事情,萬萬不可再做了。你若有個三長兩短,只怕不是幫上了我的忙,反到是叫我后半輩子都愧疚難當呢。”
他怔了一瞬,既而尋了紙筆來寫道你知道了。
周妙宛點頭,沒再多言,轉身走了。
走時不忘給他帶上門。
燭光搖曳,燒起炭來的微焦氣味依舊匍匐縈繞。
可她走了。
明明房間里的氣息都沒有改變,他卻覺得眼前的一切猝然間都冷了下來。
李文演垂眸,取來手巾將他親手刻的長命鎖擦干凈,收入袖中。
兜兜轉轉,這塊玉竟以這樣的方式回到了他自己的手中。
他無意感慨造化弄人,只是忽然間懷疑起自己此行的意義。
她過得很好。
沒有他會更好。
他也盤算過他出演的這出荒謬的戲應該如何收場。
他可以忍受她的冷眼和仇恨,他也可以將心剖出奉上。
只要她愿意回頭看他一眼,他愿意扶著她的手,將長劍刺入自己的胸口。
可他知道,這樣做,只會將她越推越遠。
李文演已明了。
于她而言,他是往事,是故人。
有關他的回憶,她早已翻越。
所以她可以大大方方地將他的字刻在牌位上,也沒有將他留下的東西丟掉。
因為她就算見了這些東西,心里也不會有什么波瀾了。
她脫身得如此決絕,他又如何厚顏將她拖回他所在的深淵
李文演深吸一口氣。
身上的傷還沒有處理,他拿起早沒了她掌心溫熱的金瘡藥倒在手心,隨意地解開衣衫,胡亂抹在傷處。
很疼。他卻恍若未覺,面上半分多余的表情也無。
他實在沒有辦法讓自己繼續攪擾她的生活了。
或許,他應該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
恰巧,小院里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好像有幾個小孩子正在院子里打雪仗。
她的聲音飄來“小心,別摔跤”
就像在唇邊抿開了一塊糖,他僵硬的表情忽然就隨之融化了。
他知道,他舍不得走。
他想,等到他的傷好
等到開春,讓他再看一眼她穿鵝黃色裙衫的模樣。
他便走。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這章比較短小但真的寫了好久,狗男人心思真難猜qq
前面很多事情都是陰差陽錯的結果,所以這一段處理的時候,我也不想把男主寫成死纏爛打,用拼命傷害自己的方式去換她回頭,我會感覺太恐怖了,這反而是在逼女鵝,根本不是在虐他。
當他真的學會尊重她,才會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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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下周正文完結,求灌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