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世白和譚世文兩兄弟也來了,只不過譚世文來敘敘舊便走了,譚世白倒是大手一攤,跟回自己家似的直接窩在了爐火前。
他說“妙宛,你知道了的,自這小子成親后啊,成天媳婦長媳婦短,我都懶得搭理他。”
周妙宛笑說“表哥,你是不是在等我留你在這兒過年”
譚世白坦然“對啊,我如今是個孤家寡人,都無處可去了。人家小夫妻新婚燕爾的,我就不湊熱鬧了。”
周妙宛其實一直也覺得有些奇怪,她說“表哥不像是會被名聲所束縛的人,不可能因為所謂克妻的傳言就終身不娶吧”
譚世白狀似無意道“哪會呢以前是心野當借口擋家里,現在心倒是定了些,只不過也一把年紀了,娶妻作甚,無端耽誤人家。”
周妙宛亦是感慨頗多,嘆了口氣,拿來鐵釬子把爐火捅得更旺了些。
周弦月才不管大人之間的感慨,她竄上跳下的,高興極了。
她舉著木頭旗子從外面跑來,左一個“姜姨姨”右一個“表舅舅”地叫著,甜膩膩的嗓子把人喊得心窩都發麻。
她像個小炮仗,把不大不小的一方院子點得熱熱鬧鬧的。
由弦月玩鬧了許久后,周妙宛去捉她。
“阿月到時辰了,該習字去了。”
姜向晴眼睛一亮“來,月月,姨姨來看看你的字寫得怎么樣了。”
弦月的臉還沒來得及耷拉下來,周妙宛便道“哪能你一來我就抓你替我教她呢,我給她請了先生了。”
姜向晴奇道“居然真的能找到嗎”
她有此感嘆并不奇怪。
雖說納罕部已經和附近的城鎮通了商,族中現在也零星有些外來人士,但是還沒有聽說哪的讀書人來此定居。
周妙宛簡單地說過了長流的情況,她戳戳弦月的臉蛋,說“就是不用心,還寫得一筆狗爬字。”
弦月不服氣“娘,我那天都聽到了,你分明是要納小郎君了,不是給我找先生。”
周妙宛無奈道“你沐姨姨說嘴罷了,你娘我看起來像要給你找后爹的樣子嗎”
她正色道“人家本就家中落難,又是讀書人,自有傲氣在的,這種話可不許當著先生的面說,可知道”
弦月不情不愿地哦了一聲,踢著腳慢吞吞地挪到了書房。
長流早坐在了桌前等她,他垂眼,靜靜磨著墨。
外面的熱鬧,襯得這小小一方書房更為孤獨。
仿佛人世間的喧囂都再與他沒有關系。
周妙宛仍是不太放心,繞過去悄悄看了一眼,見弦月確實乖乖坐下習字了,才放下心來。
姜向晴扒著她問“什么郎君不郎君的我不在的這會兒,你都開始尋找第二春啦”
第二春
周妙宛一口茶水噴了出去。
姜向晴的語氣中透著些急切,她追問道“我可是年年都巴巴地追著給你看病、改方子,有什么事兒可不許瞞我。”
她雖比周妙宛虛長幾歲,但一直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沒有成婚、生子,所以有時說起話來更稚氣些。
周妙宛沒打算瞞她,這些年來,姜向晴實打實幫了她很多,從一開始初到月亮城,兩人偶遇,再到現在,她們雖沒有時常見面,但也很是親呢。
她一五一十地說來,姜向晴聽了頗有些意動,她問“你說,我能讓沐二娘幫我尋個年輕貌美的小郎君嗎”
周妙宛磕著她帶來的瓜子兒,道“你不是因為不想婚嫁才從家里跑出來嗎”
姜向晴便道“不一樣,若是嫁人,那我肯定不會如現在這般自由了。他們男人最討厭了,哪怕嘴上說得再好聽,婚后也會變個人,嫌我拋頭露面丟人的。”
“可是我也想要個知冷知熱的人,”她眼睛中泛著期待的光“陪我去山間采藥,回來再為我洗手作羹湯,那得多好呀”
周妙宛不咸不淡地駁回了她的美夢“那別想了,這里要貌美的小郎君沒有,要力拔山兮氣蓋世的猛漢那才多。”
姜向晴失落地把話拉了回來,她說“那你呢,就一直留那個男人在你這里住下嗎”
周妙宛說“左右空房間多。不過若只我和弦月在的話,也不會留他住的,到底不知根知底,怕生事端。不過你們既在,我也沒什么顧慮。”
說到這兒,周妙宛忽然瞥了一眼書房。
她壓低聲音,問姜向晴“你有沒有覺得,那個男人很熟悉”
作者有話要說字面意思的雪人,雪人
小周開始扒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