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放出去了
她隱隱覺得是李文演猜到了自己會放心不下,才刻意這般去做,但還是有些不放心,追問道“我從前的那兩個貼身宮女,還有鄭嬤嬤,可都出宮了”
宮女點點頭,答道“是的。太后娘娘知曉您掛心,對她們亦是多加照拂。”
周妙宛這才稍稍安下心來,她說“有牢太后了。對了,這有一只長命鎖,你回去后一定要拿與太后一觀,就說是皇帝留給我的。”
不用多言,太后會明白她的意思的。
算做她小小的提醒。
至于日后他們母子之間的斗法,便同她無關了。
這位宮女很有身為心腹的自覺,只聽命做事,旁的一句也不過問。
她點點頭,把麒麟獻寶的長命鎖收入懷中,隨后福了福身便走了。
她走后,周妙宛也沒有在此久留。
稍事休息后,便出發了。
她怪想自己的女兒的。
那么小小的一團,一出生就咧著嘴朝她笑。
她這個娘,只和她見過這一面。
只是獨自帶著孩子跑路實在是不方便,是以周妙宛不得不和孩子兵分兩路。
周妙宛常出入乾清殿,李文演并不設防,她一來二去,將胤朝的輿圖記在了心里。
北上的路線,她早就精心設計好了。
到這一步,周妙宛也并不信任李文演,擔心他又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縱的把戲,所以沒有用他準備的路引和銀票。
路引會暴露身份和路徑,銀票上亦有各票號自己的標注。
這些東西她自己早有準備,她只在先前還未到落腳處時,用了些碎銀當作盤纏。
披星戴月,日夜兼程,她把自己當作是鐵打的,一路北上。
冬至那天,周妙宛終于見到了女兒的第二面。
太后的人只負責將孩子送出京城,護送小小嬰孩趕來同周妙宛碰頭的,是譚世白。
冷天里,他自己穿得單薄,鼻尖都是通紅的,但卻給孩子的襁褓裹得里三層外三層,毛絨絨的,遠看就像抱了個球。
周妙宛一時失語,有些顫抖地從譚世白手中接過了她的孩子。
似乎是感知到了母親的氣息,小小的嬰孩想要手舞足蹈。
只可惜譚世白把她裹得有些太緊了,她的小胖手支棱了半天也沒支棱起來。
譚世白見了,撓撓頭,去松襁褓邊上的系帶。
他憨笑著說“我不太會帶孩子,原有個老嬤嬤一路跟著帶著,后來我看時間趕不及了,怕你憂心,便自己帶著孩子趕來。”
周妙宛懸著的心終于放下,她微微抽了口氣,說道“表哥,謝謝你。”
她是自由的,她的孩子也將是自由的。
譚世白倒是不以為意。
千帆過盡后,他仍是那幅落拓不羈的模樣,只是身板愈發堅毅了。
他說“什么謝不謝的這可是我的小外甥女,日后要叫我表舅的,帶幾天而已。”
他雖說得輕巧,周妙宛卻知道,帶著這么小的孩子趕路的不容易。
說到此,譚世白忽然問“對了,你可給她取了名字”
周妙宛這才想起這件大事來,她“哎呀”一聲,道“我怎么把這么要緊的事兒給忘了”
譚世白哈哈大笑“今天月亮好,就叫月亮如何”
周妙宛抬頭。
今夜的月算不上多圓滿,可是清亮異常,比許多十五日子的月亮還要好。
見她不說話,譚世白以為是月亮兩個字不夠風雅,補充道“月亮太直白了,做女孩子名字確實有些不好。不如換個雅稱,什么玄兔、玉魄、玉盤、蟾蜍”
耳聽得他越說越離譜,周妙宛含笑打斷他“月亮就很好。”
她低頭去逗弄懷中的孩子,放低了聲音說話。
“就叫弦月吧,周弦月,和今晚的月一樣。”
譚世白問“弦月并不圓滿,入名會不會不吉”
她搖了搖頭,月光給她和小小的周弦月漫上了一層清輝。
“弦月就夠了,亮她自己的就好,毋需多么圓滿。”
周妙宛原就打算去往北境。
正巧孩子取名弦月,她覺得既然與月亮有緣,便和孩子一起去了十三城中的月亮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