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道夫對外人畜無害,反倒是德拉龍坐在大門旁一聲不吭。
老頭擺擺手,讓他們安心坐著后,自己去拿木板。
乾城看了會,雖然不明白,但還是讓班奈特上前幫忙。
在老人指揮下,他們用木板封堵了所有門窗,魯道夫湊近道“不對勁啊。”
不對勁還用說進村就能察覺到。
等到老奶奶忙完,每人分到一小碗馬鈴薯湯,喝著不算美味,但到底是熱的。
不用再露宿野外,乾城心情好很多。
幾人圍坐著邊喝湯邊聊天,老人很快放下戒備,大約是太久沒看到過年輕人話多了不少。甚至主動解釋道“村里人不愿意收留你們,是害怕人聚集的太多了危險。”
乾城困惑道“什么意思“
“因為晚上有可能出現魔物,他們憑氣息找人,屋子里人多了就危險。”
老頭說完,老奶奶也嘆氣道“這些年,時不時有魔瘴飄散過來,地也沒法種了,年輕人都跑光了。”
魔瘴區內人類無法生存,但濃度稀薄且沒有長期籠罩的話,撐是能撐下去的。
“就算不生病,現在時不時的有魔物出沒,太危險了,有力氣走的都走了。”
乾城困惑道“光明教呢”
不是會負責驅散魔瘴嗎。
“他們哪顧得上我們這種小地方。”
魔瘴區偶有往外飄散是正常的,能維持就維持,維持不下去只能放棄。消失幾個村鎮無足輕重,反正大部分人會遷徙離開。
“那你們為什么不走呢”
老人突然沉默,乾城意識到自己問錯了話。
“我們年紀大了,不知道該去哪,就算離開這也沒力氣重新安家了。”
年輕人可以從頭開始,但他們這樣的只能被留下。
“你們子女呢”魯道夫沒那細膩心情,問的直接。
“沒了,上山砍柴的時候失蹤了,只找回了帶血的衣服。”大約是過去太久了,老人如今提起,語氣中更多是麻木。
乾城剛想安慰兩句,突然停頓。
魯道夫跟著看向門外。
德拉龍還坐著不動。
班奈特雖沒察覺到什么,但相處久了默契還是有的,意識到不對,他默默靠近乾城。
老人聽到屋外響動臉色大變,忙將燭火吹滅。
隨著風聲,窸窸窣窣聲從遠到近。
兩位老人抱在一起默默祈禱,每每這種時候,他們只能選擇干熬。
之前交代過這種情況要保持安靜,乾城體諒他們心情,坐著不出聲。
魯道夫卻湊近道“這就是拼運氣啊。”
魔物們在村莊中游蕩,沒發現“獵物”還好,發現了就只死路一條。
難怪進村來看到的每一個人臉上都帶著死氣,沒想到他們就是這樣過日子的。
這也就是些低級魔物,但凡有點智商的,躲再好,再不發出聲音一樣要完蛋。
乾城看著手中馬鈴薯湯,剛進屋子時就觀察過,這對老夫妻應該沒有多少食物了。可就算如此,他們依舊分了口吃的給自己。
這些人是以什么心情堅守在這的呢等死嗎大概吧。可就在五六年前,這里還不是這樣的。
從老人們懷念語氣中,乾城聽他們描述過這個村莊以前的樣子。牛羊成群,稻田蛙叫,小孩們拿著風車光屁股奔跑,年輕夫妻們做著買賣。
偶有外地旅人和商人路過帶來些新鮮玩意和消息,可就在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一天,峽谷中魔瘴飄散過來,然后一切都變了。
有人生病,有人失蹤,越來越多人拖家帶口離開這。最后留下來的不是老人,就是身有殘疾無處可去的可憐人。
放下碗,乾城站了起來,在老人驚恐目光中走到窗邊。
他透過縫隙往外看,村道一片漆黑,月光下有魔物身影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