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龍剛關上門,還沒來得及轉身,屋內氣氛怪異非常。
圣騎士與魔王在進行一場旁人聽不懂的對話。他小心翼翼邁動步伐,唯恐打擾到。
“從心。”
乾城再問“不正確的也能叫答案嗎”
陶之還是那兩個字,“從心。”
乾城目光鎖定他,一開始的那幾句只是有感而發,后來的幾句,是他在試探。
結果很明顯,對方能聽懂。
“不做回答呢”
“也是回答。”
未知全貌不予評判,知了全貌,更給不出評判。所以選擇無視,可無視也是回答。
不給答案,也是答案。
乾城心底發沉。
“從心罷。”陶之語氣溫柔。
乾城笑道“你的心底,有過惡意嗎”
“善惡并存才是人,善比惡大,是好人。”
乾城重新躺下去,嘴角笑容擴大,“我有想過滅世的。”
德拉龍身形頓了下。
陶之反應平淡,“然后呢”
“掌握有龐大能量,看這世間,就像螞蟻窩。”這是實話,從未說出口的實話。
“想捅一捅”
“啊,嗯,那一瞬間,想著可能會好玩。”
魔王語氣漫不經心,就是內容,德拉龍嚴肅目光。
“我能理解你。”沒有想象中的圣騎士暴怒呵斥,陶之表情冷靜。
“只是一瞬間,”乾城懶散道“更多時候,還是想躺平。”
“救世的念頭呢沒有過嗎”沒有過就不會搬山堵海。
“有過啊,”乾城坦然道“還是一瞬間。”
“嗯。”
“可是太麻煩了,就像我剛才說的,我不知道答案。”
殺魔救六族,是救世嗎還是殺盡六族救魔
“我以為,你會趁機引導我。”迷茫之時,最好勸說了。
“你能有這些問題,就證明,你不可能被忽悠。”陶之語氣淡淡。
“忽悠”乾城失笑,“你真有趣。”
“謝謝夸獎。”
“能讓我,與我的那位仆從聊一聊嗎”
“班奈特”
“是啊,”乾城虛偽道“我很想念他。”
陶之重新拿出通訊器,沒說兩句話,將其遞給乾城。
魯道夫好奇,從角落靠近。
德拉龍也湊過去,他們親眼看著乾城面上表情從傷感到憤怒,最后是復雜的深沉。
“怎么”陶之拿回通訊器,“我可以將他還給你。”
“不用了。”乾城嘴角抽搐著,剛才通話,他先將班奈特罵了個狗血淋頭。
雖說能夠理解背叛,畢竟對班奈特來說,保住自己小命是一點。其次,光明教在他心中代表正義,負罪感會輕很多。
“他說”乾城無奈中帶著點滑稽,滑稽中夾雜絲不可置信,“寧可去坐牢”
當初之所以跟隨自己,是因為想拐賣沒成功,乾城讓他當牛做馬贖罪。
結果剛才,通訊中,班奈特表達出的意思就是,“他說自己是個普通人,經不起跟在我身邊折騰。”
德拉龍等人不是“人”,魔王身邊不好過。
“看樣子”魯道夫調侃道“那場洪水,給他造成的心里創傷很大。”
總之,這位人類奴仆寧可去坐牢,也不愿意再伺候魔王。而且照他原話說,自己“賣”了魔王,對六族有功,對世界有重大貢獻,可以減輕罪責。
坐牢起碼有命出來,繼續跟著乾城,可能到最后連尸骨都湊不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