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嘿早上好呀,阿曜,今天的天氣真不錯呀”
太宰治撓撓頭,露出一個傻兮兮的笑容,那只暴露在空氣中的鳶色眼睛不復深沉,反而像一只靈巧狡猾的狐貍一樣,靈活躲避著辻原曜清澈見底,不含譴責的目光。
“”
辻原曜看了看頭頂翻滾奔騰的墨云,又瞅了瞅四周深不見底的黑暗,最后又把目光聚集到太宰治身上。
他挑了挑眉,向來溫和平靜的臉顯現出一股罕見的疑惑,好像他真的被太宰治這種過于違反常識的話語給弄暈了似的。
“太宰,晚上好”
哦,得了吧。
太宰治閉了閉眼睛,一臉沮喪地說“好吧,我大概是真的發燒了。”
辻原曜笑了,滿意地揮揮手,把圍繞在太宰治身邊的小飛蟲們走“好了太宰,你是什么需要媽媽抱抱的小孩子嘛生病了就不要亂跑等等。”
他懷疑的目光在太宰治臉上逡巡,比掛在頭頂的路燈的光更明辨分毫。
太宰治甚至錯覺般感受到一陣來自心底的刺痛,它在為面對著一個敏銳,又不嫌麻煩,一定會拽他一把的朋友而哀嚎,他在抱怨,在瑟縮,在躲藏。他甚至感受到胸膛里跳動的那顆器官想要刨開他的胸膛,從里面跳出來,藏在辻原曜永遠也看不見的角落。
“太宰,你不會又去哪個角落自殺,把自己搞得一團糟糕之后毫不在意,直到發燒才知道自己生病了吧”辻原曜隨口猜測著,把背在背后的書包換到胸前,不顧里面輕輕抗議的小白,把太宰治軟得像面條的手臂搭在肩上。
“走吧,生了病需要媽媽背的小孩子。”辻原曜用力拉了一把賴嘰嘰的太宰治,手上輕飄飄的重量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攥住了一張紙,一松手就會被風卷走,消失在深不見底的黑夜里。
太宰治只是稍微一愣神,自己就被辻原曜輕飄飄架起來了。
“啊喂放開我”他晃動身體,妄圖把自己從這種姿勢解救出來,“我,我說了,我不是想要媽媽的孩子曜,你是個男人,別這么自然地帶入媽媽的形象啊”
放開啦
聞言,辻原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好像他在說什么胡話似的“我當然不是你媽媽,剛剛,我只是做了個比喻”
辻原曜架著嘴上說放開,身體卻軟得一塌糊涂的太宰治跨過一道階梯要知道,他可是住在這棟樓的最高層。
“等等,太宰,我好像從來沒問過你一件事。”
結合上下文,太宰治有股不好的預感,他開口,試圖阻止辻原曜把話說出口。
“曜”
“太宰,你的學歷”
完了。
太宰治死魚眼,就連平常最討厭的體育運動指爬樓梯都顧不上了。
這要他怎么回答
他在高宅大院度過了自己的童年。托那個死氣沉沉的院的福,像所有的兄弟姐妹一樣,他得到了一份義務般的教育。
回想起那段陰沉的,套著昏黃濾鏡的日子,太宰治在黑暗中垂下雙眼。
但是,眾所周知,權勢和權勢之間有大小,貴族和貴族之間也各有不同。有時候,傳承,在他們那些人眼中無比重要。
津島家祖上并非貴族,而是確確實實的貧民,為了向裝模作樣的舊貴族們靠攏,作為沒有資格繼承家產的兒子,他和幾個兄弟受到的教育階級性偏向嚴重。
呵,長幼尊卑,高高在上的家主和卑躬屈膝的下臣
對于這種老掉牙,該和腐朽的老頭子們一起埋進棺材里的東西,他向來嗤之以鼻。
“”辻原曜沉默了一會,意識到什么,安慰道“沒事,我也只是讀到了初級中學,就不再讀書了。”
連初級中學都沒讀過的太宰治
要不是知道辻原曜的性格就是這樣的,太宰治真的會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