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東川為了哄小朋友,周末特意跟二哥請假,帶他好好玩兒了半天。
白子慕對家屬大院已經很熟悉了,他在這里生活了半年,慢慢適應了北方小城的生活。
比起冬天的雪和冰,春末夏初的時候,好東西最多。
嫩葉,嫩芽,嫩苗,能吃的、能玩兒的,都被小朋友們拿來一起分享。
這個年代大人給買玩具的還是少數,大半時間大家都在自己找東西玩,都是純天然的,小姑娘們喜歡玩兒斗草,一人找一根細長的草枝,兩個人湊在一處擰成十字花,然后角力一樣拽,“啪”的一聲總會有一根先斷開,誰的草枝更堅固,誰就贏了。
男孩們玩的東西就更多了。
晚上釣金蟬,白天爬樹摘柳枝做草帽,還可以去河邊挖蚯蚓釣魚。杜明找了幾根嫩柳枝折成一截,柳樹皮柔韌,揉一下就可以和里面的木心分離,掏空了之后能做成簡易的柳笛,放在嘴邊吹得嗚嗚響。
他挺得意,拿過來給白子慕獻寶,“弟弟,這個給你吹,我的最響”
白子慕背過手去搖頭,不要他的。
杜明疑惑。
雷東川又折了一截嫩柳枝掏空了,重新做了一個新柳笛,試著吹了一下之后,吹響了就擦了擦,遞給白子慕,“小碗兒,給,新的。”
白子慕這才接過來,學著他的樣子吹柳笛。
杜明奇怪“為啥不要我的”
雷東川依靠著大樹打了個哈欠,被太陽曬得瞇起眼,“你剛吹了啊,他嫌你臟。”
杜明更奇怪了“可是老大,你剛才也吹了一下給咱弟啊。”
“我跟你可不一樣。”
雷東川和白子慕的關系,確實和其他人不一樣。
雷東川疼他,照顧他,會無意中做很多事,自己從石階上蹦下來,不等回頭,就下意識向后伸手,喊一聲“小碗兒”,后面小孩就會把手搭上來,也不管前面的路平坦或者陡峭,牽著手,就都跟著去。
杜明家里也有表弟,但全加起來也沒有白子慕一個這么又乖又漂亮的。
他心里很是羨慕,但也半點都不敢搶。
有小貓叼了夏蟬在跑,靈活地蹦到院墻上,黃白花紋的短毛貓步態優雅,走在高墻上尾巴微微抬高揚起。
有小孩看到了,指給大家瞧,雷東川也抬眼看了下,他瞧著眼熟,疑心是白子慕之前喂過的那只,但又拿不太準,干脆開口宣布“都聽著啊,以后這樣的貓就這個黃白花紋的,但凡瞧見都不許惹它,這是我們家養的聽到沒”
有小孩點頭,但也有的提出疑問“可是老大,要是它偷了我奶奶家的魚怎么辦啊也不能追嗎”
雷東川道“你追它干啥,它那么小,能吃多少魚。要真吃了你家的魚,你就來找我,我賠給你”他還有之前過生日剩下的五元錢,足夠買很多很多小魚了。
小孩們紛紛點頭,七嘴八舌夸贊起了雷東川家的小貓。
“老大,你家小貓真漂亮啊”
“我還瞧見好幾只這樣的,也是可干凈、可漂亮了”
“這樣好看的貓以后生了貓崽,一定也特別可愛”
“和老大的弟弟一樣,子慕這么漂亮,以后生的小娃娃肯定也特好看”
“他是男生嗎,怎么會生小娃娃”
“他長大結婚就行了”
話題已經從小貓崽轉移到漂亮小孩身上,大家爭論起來,都有自己的想法,但總體來講,所有人都認可白子慕以后肯定會生一個漂亮的小娃娃。
“我弟弟才不需要小孩兒。”雷東川板著一張臉,“他還那么小,一輩子都長不大。”
這是他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