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個突然發作,是因為他們輕視似飛。
喬影握了握拳,道“在我眼中,似飛是一個重承諾、有才學、有擔當的少年,他八月即將要參加鄉試,隨后就是二月的會試,在此期間,完全沒時間過來納彩問名提親。這件事他既早早同二哥說過,為何你們還要步步緊逼”
喬淞遠怒喝“我和你娘這叫步步緊逼不就是提個親定個親而已,能用掉他多少時間再說,要是真如他信中所寫,他能在明年四月中進士,早早跟咱家聯姻,指不定陛下看到他跟咱們家的關系,還會給他一個二甲中段的位次”
喬影心道,提前跟咱家聯姻,似飛就徹底跟狀元、榜眼、探花無緣了。
但這種事情不能提早說,提早炫耀出去會有損福分。
喬影看著父親,道“我不想他在考中前跟咱家有牽扯,咱們,誰也別借誰的勢。”
喬淞遠怒不可遏,點著喬影的指尖不住晃動,道“你看看這個喬影,你看看他,他居然覺得咱們會借那何似飛的勢他居然覺得那破落戶出身的小子可能有大出息”
喬影的阿娘也被喬影這話給驚到了,但她這會兒不能跟著一起吵,否則家里就太不安寧了。
于是她只能先順著倔脾氣喬影的心思來,轉頭瞪了下自己的相公,回頭道“那要不這樣,照兒,咱們誰都不借勢,咱們就悄悄地、私下里走定親流程,誰也不告訴,怎么樣”
頓了頓,她道“這封信你先寫,娘在后面添兩句,跟那何似飛商量商量。”
于是,帶著喬老夫人私下偷偷定親意見的信就這么被從京城寄了過來。
何似飛看到信后,立即著手回應不可、不妥、不行。
婚姻乃人生大事,六禮不可廢,不可藏掖,否則,便是委屈喬家阿影。
他娶喬影,并非只是要一頂轎子娶他進門,更是要正兒八經走完嫁娶六禮,告訴所有人,喬影是他光明正大、明媒正娶的妻,日后他何似飛同喬影便是一家人。
何似飛想,娶什么會偷偷摸摸呢
那是從側門抬回去的妾室或通房。
喬影對于委屈與否其實沒多大意見,他的想法單純又簡單,他只想同似飛在一起。所以他當時便沒反對阿娘所說的話。
但看到似飛回信中的明媒正娶四個字,喬影眼眶還是有點發酸。
喬淞遠夫婦從沒有站在喬影的立場上考慮過,他們只覺得喬影今年十七,再不定親,就是要惹人笑話的。
別人笑話誰呢
肯定不止笑話喬影一個。
除此之外,還會有各種各樣的風涼話傳過來那喬家阿影一把年紀都沒人上門提親,肯定是沒人要咯,出身顯赫有何用還不是得在家里熬成老哥兒
喬影對這話沒感覺,隨他們說,反正他知道他的何似飛會明媒正娶他。
但喬淞遠夫婦呢他們面子上無光啊。
可是,喬淞遠夫婦看著何似飛言辭懇切的回信,卻再也做不到逼迫他們了。
于是,這回在喬影信箋后添幾行寫字的人成了喬淞遠最多候你到明年四月,你若不中,我會為阿影另擇新宿,并且,你這輩子就別想再進入朝堂了。
后面那句別想再進入朝堂,被另一道顏色稍淺的墨跡劃了下,似乎喬影在看到這行時尤為氣憤,甚至不想裝這封信。
但卻在武力或者其他什么威脅的壓制下,不得不將其裝入信封,讓鏢師寄出。
何似飛能想象到喬影在家里是怎樣為他們爭取時間的,此等深情,莫不敢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