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似飛面上依然毫無波瀾,只是用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看著喬太守,道“大人,對于知何兄,小子確實有所圖;但對于太守大人,小子絕無半分肖想。”
這話是表明了何似飛的態度,但喬博臣不知怎么的就聯想到自己專程買回來的那只烏骨雞。
終究是被嫌棄了。
喬博臣傍晚下值后回房,給喬夫人說了此事,哼哼道“這小子氣得我牙癢癢,什么叫絕無半分肖想不就是看不大上我唄”
喬夫人笑著給他洗腳盆里添熱水,道“相公挺喜歡那何公子的。”
“也就是看著他有幾分我當年的狂氣嘿,誰喜歡他,夫人可不能亂說那什么對阿影有所圖,一看就不是正經君子能說出來的話。”
喬夫人翻譯“相公這是說何公子是君子了。”
喬博臣被夫人拆臺習慣了,哼也懶得哼,徑直道“有狂氣,有擔當,又得了楊大人青眼,說日后中進士后可以拜入他門下想當年楊有許大人中探花那會兒,在京中也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就是一般的舉人、進士給他送拜帖,答不答應見面,權看楊大人心情。可這小子,才考個院試,才是個小秀才,居然被楊大人主動要求收為門生。加之他品性不錯。方才我把喬初員叫來問話,他說今日自打在府衙門口見到我后,姓何的小子就再沒主動碰過阿影一根手指頭,除了阿影差點被人撞到,他輕輕用手指扶了阿影一下,但也很快就收手。我覺得吧,這小子是還行,阿影嫁他,不委屈。”
喬夫人暗暗心驚。
她夫君是什么人即便只有太守官位,但從小到大見過的大世面也不知凡幾了,眼光可以說非常之高。
可她夫君居然說阿影嫁他,不委屈,那便是意思兩人很登對了
她一介女流,沒見過何公子,不曉得他的為人和才學。只是單純從地位方面來看,即便何公子日后中了進士,但以喬家阿影的身份,嫁給何公子也一定是下嫁,談不上門當戶對。
喬博臣顯然看出了夫人的想法,說“我就是感覺,感覺這小子日后可能真的出人頭地夫人,這就是個感覺。不過,那小子寒門出身,想把自家門第提到喬府的位置,也太難了。縱觀大歷朝百年來,唯一差點做到如此地步的寒門學子,只有當年的綏州余明函,可他也是差了點,最后不落了個滿盤皆輸的下場么”
喬夫人點點頭,給夫君遞了布巾擦腳,道“那阿影的婚事,你是怎么跟何公子說的是等明年先帝喪期過了辦,還是再推遲些”
喬博臣道“他才多大的少年,談什么婚事。我就跟他說他的知何兄姓喬名影,暫未訂親,不過也只是暫未,待先帝喪期過后,趕緊去京城,拜帖往喬府下,說不定我娘心情好,就定下你為女婿了。其他的那少年就沒問了。我倒是覺得何小子挺知進退的,我這邊不可能給他承諾什么,畢竟阿影婚事不是我能做主的,得看爹娘的安排。明年阿影就十七了,可能要先把親事定下來,成親倒可以推后些,畢竟何小子明年才十五雖說到了成親的年紀,可那年紀的少年懂什么。嘖,我就說我心里怎么總覺得哪兒不對,那小子年紀太輕,日后成親了還得讓阿影照顧他”
“相公這般吊著那少年,可真是、真是”喬夫人話鋒一轉,道,“少年晚熟,過些年就知道照顧人了。”
喬博臣嘆氣“我就是覺得,阿影雖說是家里最小的弟弟,可大哥、大姐、我都沒照顧過他一日,就連爹娘那時也都忙于他事,對他鮮少有關懷。”
喬夫人還是第一回知道這些,怔愣了一下“啊”
她以為阿影的性子,是那種自小嬌寵無度,才慣出來的。
喬博臣低聲道“夫人,我爹娘其實很會教孩子,你看,我大哥性情剛毅,吃苦耐勞,駐守邊疆;我大姐敢愛敢恨,活潑機靈;我呢,我自小在大哥大姐的光輝下長大,不怎么出彩,但脾氣也尚可。唯有幺弟,他要是能得到爹娘的關注和教養,也不會如此跋扈放肆”
喬夫人到底也是孩子娘,她突然有些難過,道“所以,阿影是用極端手段,想要引起爹娘的關注”
喬博臣道“起初確實如此,可后來一直得不到關注,他就有點自暴自棄了。我跟你說過,他兩年前來了趟瑞林郡,但沒來羅織府,去了那行山府的木滄縣。他當時想拜綏州余明函為師,你說說,他又不考科舉,拜師余老,想做什么無非就是想脫離爹娘的掌控,不嫁人啊。”
這些心思,當時年僅十四歲的喬影以為自己藏的很好,卻不知,他的一切行為,在大人眼中都一覽無余昭然若揭。
喬博臣繼續道“所以啊,我一直以為娘會給阿影相看一個年歲稍微大一些,懂得心疼妻子的丈夫。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