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師曾說,外放出京,在任三十余年,除了俸祿外,每年夏日可得冰塊兩盆,他一般只有在熱得受不了時才會申請。不過老師也說了,兩盆是朝廷份例,倘若自己管理的州府富饒,自然有大把的商賈悄悄進獻冰塊等稀罕物。
畢竟商賈有錢,悄悄造幾個冰室,只要不被檢舉查處,便無傷大雅。
而此刻,何似飛屋里就放了兩盆冰。
何似飛“”
他覺得自己還是小看了知何兄家里的基業。
何似飛要了熱水,洗澡后才開始回憶自己前三日答卷的情況。
基本上所有題他心里都有數,唯有那最后一道策問和算學的結合題題目大意是近年來羅織府菱角和鱖魚兩物價格的變化、造成此現象的原因以及對未來物價的精確預估。
何似飛在讀了喬博臣太守全集后,又對羅織府當下物價做了實地詢問,按理說此題已是十拿九穩。
但問題在于,昨日下午他打草稿時,想到了自己曾經記錄過的行山府的物價,便又拿出來做了橫向對比,豐富了自己對造成此現象原因的描述,卻不知會不會算跑題。
不過,說實在的,羅織府和行山府府城距離相近,商隊來往密切,行山府盛產菱角和鱖魚,這些一向能在羅織府賣個好價格。但如果行山府某年年景不好,那么羅織府這些東西的價格也會受到影響。
何似飛洗完澡后便沒再繼續思考這個問題,總歸答卷已經上交了,他再怎么想也無濟于事,只是絞干頭發后,多點了一根蠟燭,將自己昨兒個的策問重新默寫一遍,打算等回去后讓老師過過眼。
用過早飯,何似飛出發前往羅織書肆,他記得自己昨兒個說要給知何兄賠罪,晚上吃湯菜丸子時還跟他說今日依舊在書肆見面,不過他忘了知何兄到底答應沒。
總歸,不管答應沒,他這趟書肆還是得去的,找不到人還能給知何兄留個拜帖。
何似飛這邊得了好吃的好喝的,另一頭同樣在考棚堅守了三日的喬博臣太守終于得了空回家按照規矩,太守因為評過府試答卷,故不得參與院試評卷,以免其為文風相熟者評高分。
喬博臣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吩咐下人準備熱水,再備些容易消化的吃食,他可得好好吃一頓,再梳洗沐浴一番。
廚房準備的很快,素和肉丸子燴菜,即便是清湯寡水煮的,喬太守依然吃了個精光。
喬博臣對兒子說“這丸子是北地口味吧,不像是咱們家廚娘能想出來的。”
喬南星嚴肅的頷首“爹爹,的確不是,是小叔叔讓廚娘做的。”
提到幺弟,提到廚娘,喬博臣就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蠶豆和那大饅頭。他突然問了句“咱家蠶豆還有么”
“昨日還有些的,但娘親說放久了會壞掉,于是兒子昨日便將其吃完。”
有理有據,喬博臣狀似認同的頷首。
正巧這會兒夫人進來,喬博臣便說了句“夫人可有吃幺弟讓廚娘做的丸子味道實在不錯,若是能用雞湯吊著,恐怕會更鮮。對了,咱家后院是不是養了一只烏雞”
這個問題喬南星也會,他回答“爹,小叔叔確實讓廚娘用雞湯吊過兩蠱,一蠱給了兒子和阿娘,另外一蠱,在你回來前,小叔叔把那個帶走了。”
喬博臣“”
他已經想到這蠱湯最后的命運,沉默了一瞬,怕被兒子看出端倪,口不對心的道“哦,果然還是你小叔叔懂生活。”
喬南星能被爹爹這句話糊弄過去,喬夫人哪能不明白相公的沉默
她跟相公對視一眼,悄悄用口型說了句“阿影有心上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