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記著自己,就不會忘了京城之約了。
于是他抬指掐斷一截柳枝,遞給何似飛“一路平安順遂。”
另外倆同窗見晏知何沒有給他們折柳的意思,各自折柳送給對方,稍微挽回一點點面子。
何似飛沒有立刻動手去接,而是上前一步,大大方方的給了喬影一個擁抱。
一觸即分。
看得旁邊那倆互相送柳枝的少年嗔目結舌目瞪口呆。
他倆感覺自己就是來湊數的。
喬影顯然也愣住了,此前他們倆最多只是局限于輕輕攬一下肩膀,或者互相握住手腕,都是很正常的兄弟之間常有的動作。
可這個擁抱這得關系十分十分親密的友人了。
這份擁抱將他心中排解不掉的離別傷感都沖淡了些,好像在鼓勵、安慰他,兩年后,一定能在京城再次相見。
偏生何似飛擁抱了還沒完,他接了晏知何的柳枝,又從懷中掏出一個信封,單看厚度,似乎得有三四張紙那么多。
他垂下長睫,聲音是一如既往的清澈“早知離別愁緒紛雜,相見時難說出口,故專程書信一封,望知何兄回去再看。”
喬影眼眶一下紅了。
“兩年后,我在京城等你。”
船家眼看著時辰快到,叫住岸邊的何似飛“公子誒,還走不走嘞,一會兒再晚些,就不好在天黑前趕到村鎮里休息了。”
“走。”何似飛應了一聲,抬手輕拍了一下晏知何的肩膀,轉身離去。
船只速度極快,不消片刻就看不到渡口,當然,渡口邊站著的人也瞧不見了。
喬影這會兒才發現自己眼角已經溢出淚水。
他胡亂一抹,將書信塞回懷中,本想快步回客棧去看,卻聽到旁邊有人說“老人家,我聽說這桃花山上的寺廟是專門用來求姻緣的,對否”
老人家似乎耳朵不好,于是年輕人又大聲問了一遍。
老人家還沒回答,旁邊擺攤賣橘子的老大爺說“是啊,不過那都是老早之前的講究了,現在來拜得可不多了,這說法也漸漸淡了。”
年輕人笑嘻嘻說“我聽我娘說的,她趕著我去拜一拜,來年求個好姑娘。”
喬影心尖一顫,他可是記得,何似飛在這里寫過一條祈愿的。
他幾乎迫不及待的往山上跑。
那問話的青年見有人上山,原本想叫住喬影結伴同行,可喬影腳步飛快,繞了一下就看不見了,只能悻悻的自己獨自上山。
喬影很快就到了那寺廟,他沿著記憶去找尋何似飛綁紅布條的窗欞,修長的指尖拈過一條條紅緞帶,一一尋去。
「佛祖保佑信女求一好郎君。周家女,辛丑年四月初一。」
「和段郎長廂廝守。段李氏,癸巳年十月。」
片刻后,他找到了這在一眾婉約字跡中十分鋒銳的熟悉字跡
「望晏知何平安喜樂
壬辰年四月十九何似飛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