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似飛擦了擦桌板,這回連草稿都沒打,徑直先寫下這首詩。
知府與學政大人見雨停了,正好出來查閱一下考生們的進度,見前兩日都答得十分優秀的何似飛正在奮筆疾書,心里也來了興致,湊過去看他。
初晨赴章辛村
「籬落疏疏一徑」
看何似飛寫第一句,有種不分季節之感,知府大人甚至還在想這書生會不會寫成菊花。
但第二句樹頭花落,知府便立刻明白,樹上的花落了,但未成陰,葉子還沒完全長出,這明顯是春日之景。
油菜花開在春日是沒錯,可這場景,美是美矣,與油菜花有關嗎
知府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
經過審閱學生們前兩日的答卷,所有考官一致同意定何似飛為府試案首,無他,他的答卷比起其他人來,出彩的不是一星半點。
按理說,他們都不求何似飛第三場答出與一二場同樣的水準只要他不出差錯,那何似飛就能成為府試案首。
但這個詩文,何似飛審題是審對了,他這寫偏題了啊。
就在這時,何似飛的第三句已經呈現在答卷上「兒童急走追黃蝶。」
黃蝶
知府感覺有什么靈光正在冒出。
隨即最后一句出來,知府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好
好詩
好一首詠油菜花的詩作
要不是這是在府試考場上,知府大人甚至能拍手叫好
但即便他強力忍住了,那邊的學政大人也看出他的激動,立刻走了兩步過來。
待看完何似飛書寫的內容后,學政大人同知府對視一眼,兩人都很明確的從對方眼中看出一個訊息何似飛的府試案首之位,穩了。
一首詩文寫得好與不好,身為創作者,何似飛對其也是有強烈感覺的。
寫得不好會不斷想著如何推敲斟酌修改;而寫得好則會從心底油然而生出一股滿足感。
何似飛現在的感覺就是后者,他趁熱打鐵,將自己策問的草稿檢查兩遍,開始謄抄。
待抄完剛準備交卷時,何似飛聽到什么東西被踢倒的聲音,緊接著是一聲高呼“啊我的考卷”
衙役們不待他發出第二聲,便開了號房門鎖,將其帶出考場。
何似飛不明所以,還是舉手交了卷,府試第三場連考兩日,只是規定考生不能出考棚,但卻沒有規定不可提前交卷。
何似飛交卷后,拎著自己的書籃,被衙役帶入到一處有頂棚的長廊中。
衙役待他過來后,交代一聲不得高聲喧嘩便離開了。
何似飛環顧四周,發現這兒有兩塊還算干凈的坐板正堆在墻角。他將其拎出一條,隨便的鋪在地上,擦了擦后便坐下了。
這兒雖然待遇與號房內一樣,但比號房寬敞許多,沒了那種如影隨形的壓迫感,何似飛抓緊時間補充精力靠在墻上小憩。
不消片刻,又過來了幾人。大家見何似飛在休息,一個個也不多言,放好板子也各自睡了片刻。大概又過了一個時辰,考生們陸續都出來了,陸英找到何似飛,擠在他身邊,小聲說“你交卷前,有個考生把尿壺給踢倒了,把他放在地上的考卷全給淋濕了哎,你說這府試要是沒過,明年還得繼續考縣試,考完后才能再考府試,這得多難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