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只想吃一口簡單的家常菜。
席卷晚餐給他洗了一小盤胡蘿卜,第一次用心雕了花。
他的要求越簡單,席卷就愈發想要把簡單的食物做到精致。
或許人就是這么不識抬舉吧,他趾高氣昂提要求時,席卷只想揍他。當他沒什么要求時,席卷又舍不得敷衍他。
服用了過量的藥物之后,陸盛景覺得體內的不適暫時被壓制住了,中途上了兩次廁所,腸胃輕松不少。
他挑選著席卷今天給他拍的照片,挑了一張在草地上的,矜貴的總裁兔在慰問正在草地勞動改造的黑兔。
聽他們的獄友講,這只黑老大兔子的心腸和它的毛發一樣黑,經常會在夜里尾隨兔子回家。
回頭看時什么都沒有,但因為它們黑兔一組偷偷修習了某種黑魔法,會突然出現在身后或者腳底,嚇得膽小的兔兒們嗷嗷直叫。
但秉持著“眾生平等”的憐憫之心,陸大總裁還是屈尊親自去慰問,勸它早日回頭是岸,爭取寬大處理。
或許,那個大項目可以幫助它“洗白”兔生,項目的第一位客戶,盛勢集團可以為它打個九九折。
照片上的黑兔比白色的小垂耳兔要大上兩號,只是默默的給了小垂耳兔一個純潔無瑕的白眼。
“”它只是在黑夜里正常回個窩,誰讓那些兔子不守規矩亂串寢室,踩到黑兔的腿還一驚一乍的自吼,這寵物店又不是二十四小時全通電照明。
陸大總裁一眼相中這張照片的原因,席卷原本是閑得無聊偷拍,當時陽光從背后打過來,把她的影子印在草地上,籠罩著兩只小兔。
“”總裁今日朋友圈兔子jg
配文案陽光的形狀,像卷卷。
“”他的照片居然
還要省著發,席卷查看陸總的朋友圈,臉瞬間黑了。
地上的影子,像要把兩只可憐的小兔崽子啃了一般可怕。配的文案幼稚且油膩。
“”看著雕花的胡蘿卜刺身,陸盛景微微一笑,舉起手機,拍照,記錄下彌留之時短暫的小甜蜜。
他白天吃得太多,今天也沒有一直嚷著要吃補品,席卷便簡單的做了一頓飯,雕花的胡蘿卜看起來最精致。
不管他之后又要發朋友圈炫耀華而不實的胡蘿卜塊兒,還是要發聲明通知廣大網友他老婆又給他做胡蘿卜吃。
席卷低頭吃自己的。
倏的,席卷的正對面傳來一聲清脆的咔嚓。
她聞聲抬起臉,小垂耳兔慌忙把手機放到旁邊,低頭吃胡蘿卜,“嗯咳好吃,嘗起來有泥土的芬芳,泥土和陽光很配。”
他還是沒改掉這臭毛病,席卷白了他一眼,“我洗干凈的。”
“嗯咳,”陸盛景尷尬的低頭吃胡蘿卜,“嗯。”
今天的晚餐,靜謐的甜中帶著微微的苦澀。
陸盛景吃完飯后一只兔走到書房,懷著沉重的心情把遺囑的細則再次梳理清楚,他不耐其煩的重復梳理每一條細則。
回到臥室時,他已經疲憊不堪。
“呼。”小垂耳兔彎腰扶著門框,低頭大口大口的喘息。
病人的體力確實很弱,上下一趟書桌像完成一次高難度的攀巖,從書房回到臥室更像走了百八十里。
席卷正在洗澡,陸盛景短暫休息之后,撐著病弱的身體躺在枕頭上,拉起毛巾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