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賈赦全明白了,對顏濟滄道“顏大人,我有一個猜測。”
顏濟滄何等聰明的人,其實自己也猜到了,不過他依然道了一個講字。在為禍江山這個名聲上,賈赦確然受了太多委屈,顏濟滄樂得給賈赦一個自辯的機會。
這等出色的人物,為自證清白兩次冒犯圣上,且不知此案完結之后如何個了局,便多給他些機會,讓其將想說的話都說了也好。
賈赦朝顏濟滄微笑點了點頭,算是道謝,才開口道“因為你這個香的毒性并不強,而且有解藥。”
季繁打斷賈赦的話道“一派胡言”
賈赦并不理會季繁,繼續道“若是我猜得不錯,你入上書房點的香有兩種,藥性都很慢。中了毒藥的人渾身乏力,昏昏欲睡,只覺不爽利,但是太醫望聞問切,又瞧不出病癥來;解藥也一樣見效不快,點香聞了之后,輔以推宮過血,活動四肢經脈排毒,解毒之后便可恢復如常。所以皇上幾次久病不愈,你占卜之后,按你說的尋醫用藥,皇上便漸漸痊愈。其實不是你占卜準,也不是太醫院的太醫無用,而是你用這些有毒的香控制著皇上的病情”
賈赦將話說到這個份上,致和帝自己也明白了。確然每次自己生病,都是和季繁談話之后,季繁用了他自帶的香;而自己痊愈前,季繁入宮占卜,也點了香,想必這次點的便是解藥。呵,所謂靈驗無比,能占自己病情吉兇,竟是對自己下毒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公堂上的眾人看不到屏風后面發生了什么,只聽見戴權不住勸慰。
致和帝現在渾身發抖。難怪賈赦之前嘲笑自己同一個坑摔兩次這季繁的名聲果然跟茫茫大士、渺渺真人一樣,全靠欺騙得來。
那一僧一道尚且只敢在民間胡作非為,這季繁竟然直接將主意打到自己頭上,還傷害自己龍體豈能不怒
如果不是尚有謎題未解,致和帝恨不得現在就將季繁凌遲處死
“顏卿,朕將此案交托于你,務必給朕查個水落石出”
顏濟滄忙道“臣遵旨”
不等顏濟滄拍驚堂木繼續審案,季繁便狂笑起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道“編,賈赦你接著編。沒想到你為了擺脫為禍江山的名聲,竟是什么胡話都編得出來,更難得的是這么多人都肯信你救你這樣妖言惑眾、蠱惑人心之人,不是為禍江山是什么”
別看季繁現在嘴上罵得厲害,心中卻害怕得很。好在為了避免露出馬腳,季繁的毒香和解藥是分開放的。解藥全都在雜貨胡同的小院子里。現在唯有希望葉貴妃是個聰明的,一把火燒了雜貨胡同。
顏濟滄冷哼一聲“大膽季繁,有人前往雜貨胡同縱火,已經被捉拿歸案。果然你所謂的能掐會算皆是有人暗中配合,說那人可是你同黨你們有何圖謀”
已經被捉拿歸案為什么朝廷的人會知道雜貨胡同季繁委頓在地,終于掙扎不動了。
半晌才冷笑道“我一個小小八品官員,能有什么圖謀不過是偶然預測對了一回西海沿子巡邊隊伍回京之事,準了之后被名聲所累,后面的路越走越偏,不過是我沽名釣譽罷了。”
這話能騙誰吶誰為了一點兒名聲給當今天子下藥,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么
顏濟滄語氣十分威嚴道“季繁,你當真偏要受那皮肉之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