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徹查花名冊的事,戶部固然難辭其咎,從戶部尚書往下,不知道處置了多少人,兵部也不遑多讓。畢竟各地駐軍那些花名冊,乃是你兵部核實之后,才遞交到戶部的。
不過兵部尚書程闊倒是保住了頭上烏沙。因查到證據,程闊申請經費時,確然手續齊全,倒是吃空餉問題特別嚴重的西海沿子一地,原是彼時的戶部左侍郎牛繼宗暗中打了配合,給西海沿子行了方便。
但是即便如此,程闊便是還頂著兵部尚書的銜,在朝中說話的分量也降了不少。
這次話事的是新任兵部左侍郎,盧遠文走出班列道“啟奏皇上,臣以為京營總兵侯孝廉這次西征立功,足以證明其領兵能力。且在西海沿子征戰已有一載,適應了當地地形、氣候;乃是出任西海沿子節度使的合適人選。”
或許盧遠文還記得當年侯孝廉競爭京營節度使一職,被賈敬一句不能料敵先機,能力不足彈壓下去。還特地提了一句侯孝廉的領兵能力。
侯孝廉任西海沿子節度使幾乎成了百官共識,自是附議者無數。
致和帝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而是問“眾卿還有其他人選么”
如此,百官便暢所欲言起來,又陸續提名了幾人,雖也有人附議,但是百官都心知肚明,這幾人不過是陪跑。
正在這時,兵部尚書程闊走出班列道“啟奏皇上,榮國公世子賈赦已經出孝,賈世子出身將門,乃是國公之子,且兩年多前,賈世子便救駕有功,去歲又配合端掉了濟善堂,其能力有目共睹。因其孝在身,至今未曾論功行賞。臣以為出任西海沿子節度使,賈世子亦是好人選。”
當初要查各地駐軍花名冊是林如海提出來的,但是那個勞什子記賬法便是賈赦搞出來后,林如海借鑒的。程闊其實也有幾分疑心徹查花名冊這點子是否與賈赦有關。
雖然程闊現在還是戶部尚書,但他自己心里清楚,這也就是致和帝給老臣留著體面,等自己平安致仕,以后程氏子弟在官場上的道路卻艱難了許多。便是因此,程闊豈有不恨賈赦的。
這個時候將賈赦推出來,自然不是巴望賈赦真的上位。只要平安州沒有大批換將,這一地的兵權便實際上掌握在榮國府手中,致和帝絕不會再給賈赦其他實權。但是如此提名,卻可以實實在在的為賈赦拉來礡親王府的仇恨。
“臣附議”
“臣附議”
就是當初清積欠的事,榮國府就得罪不少人,別看大家都知道賈赦上位的幾率極低,但拱火的人卻一點兒不少。
司徒礫聽著這一切未做表示,心中卻想起葉貴妃說的那句此事不用你提,自有人替你提的話。母妃確然有先見之明,文武百官之間錯綜復雜的關系,若是掌握好了,皆可為我所用。
致和帝這一次直接點了名“蘇卿以為誰任西海沿子節度使合適”
若要說心里話,蘇丞相自然是認為賈赦合適。就賈赦那智計百出的腦袋,走一看十的能力,還有可以幾十年如一日藏愚守拙的城府,若他去了西海沿子,別說從此西域不存在邊患問題,假以時日,甚至西海國都會并入朝廷領土。
但是致和帝容許賈赦得到西海沿子的兵權嗎
不,決不允許。
朝廷和地方無時無刻不存在著制衡,邊關守將的派遣也極有門道。若是能力太強,皇家怕邊關山高皇帝遠,日益強大后威脅中央政權;畢竟史上便有個安祿山。若是邊關守將太弱,又會擔心守不住邊疆引發戰亂。所謂一張一弛,皆有講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