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體會到了什么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分科室的時候,沈方煜再一次知道了江敘的選擇,不同的是上一次是招生老師主動告訴他的,這一次卻是他自己打聽的。
和江敘較勁這些年活得太累了,他想稍微歇一歇,但他不可能在江敘面前認輸,所以他選擇了江敘絕對不可能選擇的科室,想要用這種體面的方式,來告別江敘。
結果陰差陽錯,他和江敘又撞到了一起。
以遠超同齡人的速度聘上副主任醫師的那天,沈方煜甚至有種荒謬的感覺,好像從他十八歲遇到江敘的那天開始,那個穿著六中校服的男生,就一直在某種意義上,左右著他的人生。
而他的人生里,已經有一半都是江敘了。
那天他幫江敘值夜班,在江敘熟睡的時候思及舊事,問了一句你后悔嗎
他不是在問江敘,是在問他自己。
他后不后悔當年,填了和江敘一樣的志愿。
不后悔。
沒有江敘的鞭策,沈方煜有自信他也會成功,會成為優秀的醫生,或者其他領域的頂尖人才。
但是因為遇到了江敘,他們才成為了濟華醫院并肩而立的傳奇。
沈方煜曾經以為江敘會一直保持這樣的步調和他繼續較量下去,并且也終于接受了這個事實,可是有一天,江敘突然慢下了一點點腳步,開始追鐘藍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沈方煜再一次和他較量上了。
鐘藍是沈方煜追求的第一個女生,其實現在想起來,在他說追鐘藍的那段時間里,他的所作所為其實并不那么像是追鐘藍,而更像是在跟江敘較勁。
包括那天被拒絕之后,他約江敘喝酒,也不全是因為失戀才心情不好,他多少有一點想借著酒精的掩飾,認認真真地問一問江敘“你想結婚了嗎想成家了嗎你不打算和我繼續競爭了嗎”
但最后被假酒給帶走了,什么也沒問出來。
沈方煜覺得自己實在是難伺候,人家跟他競爭的時候,他嫌累,可人家打算慢下腳步了,他又覺得心里空了。
沈方煜想,他其實很在意江敘。
他以前理所應當地認為這種在意是敵意,可是如今他卻覺得,或許這種在意里,不止有敵意了,可具體還有什么,他自己也想不清楚,看不透。
神經科學之所以到現在都被認為是最有潛力的科研領域,是因為它實在太復雜,有太多解釋不清的難題。
就連醫生自己,都會出現大腦思緒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況。
沈方煜不知道現在是哪種神經遞質占據了他的神經元突觸,但他希望它可以不要再分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