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時其實也沒抱太大期待,畢竟這么多年都沒見江敘拍過什么東西,然而看到照片的時候,他一瞬間就被驚艷了。
雖然不懂攝影,但欣賞美的能力還是人人都有的。
照片里的兩個男人并肩坐在飄窗上,柔和的燈光襯著兩人眉眼,流露出自然而然的舒適安逸,既不刻意,也不生疏,倒有幾分恰到好處的慵懶,像是才一塊兒打過球的一雙鄰家好友,一不小心被記錄下了休息時的片刻親昵。
就連沈方煜本應該看向鏡頭,卻最終落在了江敘身上的目光,都顯得格外和諧,甚至為這張照片平添了幾分故事感。
沈方煜把那張照片來回看了幾遍,設置成了他和江敘的聊天背景,再抬頭的時候,才發現江敘一直在看他。
“怎么了”沈方煜說“怎么這么看著我”
“照片送給你,”江敘頓了頓,“如果我死了你要是不想起我就算了,如果想起我了,就做個紀念吧。”
老人們都有些迷信,不要輕易言生死,但是年輕人多數都不怎么避諱,尤其是學醫的年輕人,“死”字脫口而出并不難。
可是江敘卻覺得他今天說的有點艱難。
怕死嗎
其實是有一點的。
除了kenn的那一例患者,之前所有相同情況的患者結局都不太好,那些主刀的醫生論技術或許也并不一定就比kenn要差,每個人的身體個體差異極大,同樣的醫生給不同的人做同樣的手術,都可能一個生一個死。
醫生只能盡人事,剩下的全得聽天命。
事情已經發生了,江敘除了面對,沒有別的選擇。
江敘不太想讓氣氛因為他變得太沉重,他深吸一口氣,想讓自己看起來輕松一些,“你放心,這手術風險這么高,我真的出事了,也不會怪。”
“江敘。”沈方煜突然一把抱住他,驚得江敘話都沒來得及說完。
“你干什么”江敘的生活環境一直很直男,大家或許會互相打鬧,但很少會動輒摟摟抱抱的,他頗有幾分嫌棄沈方煜這黏黏糊糊的膩歪勁兒。
他掙了掙,沈方煜卻像是鐵了心要抱住他似的,怎么都不撒手。
江敘索性也懶得跟他費力了,任由他抱著,沒想到過了一會兒,沈方煜忽然在他耳邊說“你要是死了,我就不干臨床了。”
“你至于嗎沈方煜,”江敘說“心理這么脆弱”
但凡是入了醫生這行,幾乎沒有誰是沒送走過病人的,尤其是外科和婦產這種要動手術的科室,光是在手術臺上就見證過無數次死亡。
沈方煜沒有很快地回答他,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松開手。
江敘原本以為沈方煜不準備就著這個話題繼續談下去了,沒想到沈方煜拿著他喝完的玻璃杯走出書房前,忽然回過頭,跟耍賴似的對他說了句,“我就至于,我就脆弱。”
江敘忍不住道“你三歲嗎”
沈方煜不接話茬,“你別想這些了,好好背歌詞,明天別掉鏈子。”說完他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書房。
江敘瞟了一眼他的背影,帶著幾分無奈收起三腳架和攝像機,打開雜物柜準備放進去。
關柜子前,他的手頓了頓,思索半晌,又把攝像機拿了出來,放在了沙發邊的小桌上。
如果以后有空,還是多拍幾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