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出了名的招病人。
沈方煜把江敘的平板背到身后,跟哄小孩似的,“睡吧睡吧,”他說“我運氣好,今晚肯定是平安夜,你不放心就在這里睡。”
“那你呢”
值班室就一張床。
“我通個宵唄,”沈方煜坐到辦公桌前,“好久沒打過游戲了。”
他摩拳擦掌地打開江敘的平板,江敘的手機和平板都從來不設置鎖屏,連背景都是系統自帶的,干干凈凈,乏善可陳,沈方煜卻意外發現江敘的平板里居然有一款十多年前大火的游戲。
那會兒這款游戲還是端游,現在已經做出了手游。
江敘任由他拿著自己的平板玩,也沒攔著,他翻了個身,打算瞇一會兒,沈方煜忽然道“江敘,才一分鐘,我居然被虐殺了,還是在新手區。”
平板里的賬號很新,顯然江敘也沒怎么玩過。
沈方煜望著屏幕里死去的小人滿臉郁卒,“靠,都怪你,我現在除了工作都不知道自己還能干點什么了。”
“桌上有本thebioogyofcancer,”江敘輕飄飄道“或許會讓你認識到你工作能力也不太行。”
“”沈方煜看了一眼比詞典還厚的大部頭,思索片刻,選擇了放下平板翻開教材,接收知識的洗禮。
這本書是腫瘤學的經典著作,英文原版書,一直是癌癥領域科研的燈塔,就是實在難啃,厚重的書頁里面夾著好幾頁紙,都是江敘做的筆記。
江敘讀書的時候字還算工整,現在倒是越來越潦草了,不過同為醫生,沈方煜看懂并不難,跟著江敘的筆記一起看,沈方煜倒是很快就進入了狀態,不知不覺間就忘記了時間的流逝。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他運氣加成的緣故,今晚格外安靜,直到后半夜的時候,一線才打電話來,說是有個胎盤早剝的病人,有大出血的傾向。
沈方煜接了電話就往外趕,盡管他接電話接的很快,還是漏出一聲響,模模糊糊間江敘醒過來,他原本想問一句情況,沈方煜直接道“放心睡吧,沒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話有什么魔力,素來瞌睡淺的江敘真的就睡過去了。
沈方煜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胎盤早剝的患者母子平安,而且還是一對龍鳳胎。
生孩子就像開寶箱,產科的醫生們一直都把接生出龍鳳胎當成喜氣洋洋的一等獎。
沈方煜樂顛顛地想跟江敘說,又見他在睡著,想手機給他發個消息,又怕提示音吵醒他,最后糾結了一會兒,撕了張辦公桌上的便利貼,然而落筆寫下幾個字,沈方煜的筆尖突然頓住了。
什么時候,他對江敘也會有分享欲了。
沈方煜沉默了一會兒,直接放下筆,把紙團成團丟進了垃圾桶。
他的心緒不太寧靜,書也有點看不進去了。他把平板放回江敘枕邊,拉了把椅子坐在他身邊,忽然想舊事。
江敘平板里的游戲,其實從前他們都是很擅長的。
他和江敘第一次見面,并不是在a醫大的教室里,而是在b市的網吧,那年高考結束,他校服都沒脫,直接去網吧包了通宵。
拿了網卡去選座的時候,他發現人群里有一個也沒來得及脫校服的男孩,沈方煜一眼就認出,那是六中的學生。